诊室门又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片子。
“家属进来一下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我跟着。
林悦也站起来。
“家属。”
医生看我一眼。
“两个都进来吧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林悦站在门口。
“我在这等。”
她说。
进去。
医生把片子挂上。
“肝部这个。”
“不是囊肿。”
“是肿瘤。”
顾衍的手。
猛地收紧。
“良性恶性?”
他的声音。
在抖。
“要等病理。”
“最快三天。”
我感觉到。
顾衍在发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忽然说。
“刚才还说良性。”
“现在又肿瘤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医生没说话。
我拉住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怎么冷静?!”
他甩开我。
“我妈刚开心一点。”
“又这样?”
“卧槽。”
他转身。
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顾衍!”
我抱住他。
他不动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听话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就一会。”
我走出去。
林悦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我摇头。
“要等病理。”
她脸色一白。
“恶性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三天后才知道。”
林悦低下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他妈刚开心没几天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廊里。
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顾衍出来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
“送我回家。”
“我想睡会。”
我点头。
林悦说。
“我开车。”
路上。
没人说话。
顾衍靠在副驾。
闭着眼。
到家。
他下车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。
头也不回。
上楼。
林悦看着我。
“你今晚。”
“陪他吧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他需要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回酒店。”
“明天还要飞。”
“走了。”
她开车离开。
我站在楼下。
抬头。
顾衍家的灯。
亮着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没人开。
又敲。
门开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想一个人。”
“你走。”
我推开他。
走进去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蹲下去。
“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走行不行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我在你面前。”
“撑不住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住他。
“撑不住。”
“就别撑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他不动。
然后。
把头埋进我肩膀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。”
“我妈真有事。”
“我怎么办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肩膀在抖。
我抱着他。
“哭吧。”
“哭完。”
“我们一起等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很快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会不会走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他笑了。
眼泪还挂着。
“好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说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拉我起来。
“陪我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别喝太多。”
“明天还要陪阿姨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去拿酒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听说顾衍他妈。”
“肝部有问题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我认识个专家。”
“要不要介绍?”
我盯着屏幕。
顾衍端着酒过来。
“谁?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他说认识专家。”
顾衍放下酒。
“让他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。”
“不介意?”
“介意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妈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。
笑了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变怂了。”
“也变清醒了。”
他递给我一杯。
“干杯。”
“为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是好消息。”
我碰杯。
“干杯。”
他喝了一口。
忽然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要是。”
“是恶性。”
“我怎么办?”
“治。”
“我陪你治。”
“钱。”
“我存了一些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我卖房子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也是我妈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。
把酒喝完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这是他。
第一次。
这么直接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不管结果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都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手很凉。
但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