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工位时，手还在抖。
妈的。
顾衍那副嘴脸，十年了都没变。明明是他先消失的，现在倒像是我欠他什么。
打开电脑，我把方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。数据确实有点老，但附录里的补充分析应该够用了。可万一他鸡蛋里挑骨头呢？
不是吧，我居然开始怕他了？
同事小周探头过来：“小棠姐，甲方那边说下周还有个内部评审会，顾总监也会参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十年前在电子厂，他也是这样，明明什么都懂，偏要装成路人。那时候我多傻啊，以为他是真心帮我。
下班后我没回家，在办公室待到很晚。
窗外霓虹灯亮起来，这座城市十年变了好多。我也变了，从流水线女工变成了策划组长。可顾衍一出现，那些自卑和愤怒又冒出来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大学同学群，有人发了张旧照片。我点开一看，是毕业聚餐的合影，笑得那么开心。那时候我刚自考完，以为自己终于能抬头做人了。
现在想想，真幼稚。
职场比考场难多了。你拼死拼活做的方案，别人一句话就能推翻。
我关掉手机，深吸一口气。
顾衍想看我有多强？
行。
那我就让他看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找到数据部的小王，让他帮忙重新跑一份最新市场数据。小王有点为难：“这个要领导签字才行。”
“你帮我先跑，签字的我来搞定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答应了。
我靠在走廊墙上，心跳得厉害。这算违规操作，但没办法。我必须在下周评审会前把方案更新一遍。
中午吃饭时，我在食堂角落看到顾衍。他端着餐盘，和甲方的人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
我低下头，假装没看见。
可余光还是扫到他了。他好像瘦了点，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。
妈的。
我扒了两口饭，没胃口。
下午小王把数据发过来了。我一看，心凉了半截——三个月前和现在，市场确实变了。顾衍没说错。
我咬着牙开始改方案。
改到晚上九点，眼睛都快瞎了。
回家路上，我在地铁上睡着了，差点坐过站。
出站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“数据更新了吗？”
没有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