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他。
第二天下午，评审会提前了。
甲方临时通知，说是总部来人，要提前看方案。
我抱着电脑冲进会议室，头发都没来得及扎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顾衍坐在长桌另一头，西装笔挺，手里转着笔。
旁边坐着个中年男人，应该是总部来的。
“开始吧。”中年男人点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PPT。
讲到一半，顾衍突然举手。
“沈经理，你这个数据源是三个月前的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继续说：“我这边有最新的市场报告，和你展示的差距不小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同事小李小声问我：“姐，怎么办？”
我攥紧激光笔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顾总，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我这边已经更新了数据，只是PPT还没来得及改。”
“哦？”他挑眉，“那你现在能现场调出来看看吗？”
我操。
我电脑里确实有新数据，但还没做成图表。
硬着头皮打开文件夹，找到那个乱糟糟的Excel表。
“这个……”我指着屏幕，“最新数据是上周的，市场占有率下降了2.3个百分点，所以我们的策略需要微调。”
顾衍凑近看了看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反应挺快。”
中年男人也笑了：“看来沈经理准备很充分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但心跳还是快得不行。
会后，我在茶水间接水，顾衍跟了进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他靠在门边，双手插兜：“我就是想看看，你被逼急了能做成什么样。”
“神经病。”
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，”他语气软了点，“一急就骂人。”
我不想接话，端着水杯要走。
“沈小棠，”他在身后说，“明天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没空。”
“别拒绝这么快，”他绕到我面前，“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，突然觉得累。
“有什么好说的？十年前你走的时候，怎么不说清楚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是我混蛋，”他说，“但我现在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你拿什么弥补？拿这个项目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，手还在抖。
回到工位，小李凑过来：“姐，那个顾总是不是跟你有仇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干嘛老针对你？”
“不是针对，”我盯着电脑屏幕，“他就是……想让我记住他。”
小李一脸茫然。
我没解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那个号码：“明天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。
他还记得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眼睛有点酸。
十年前，我们常去的那家路边摊，现在已经拆了。
他说的老地方，是哪里？
还是说，他只是在试探我？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不想回。
但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。
“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什么事？
当年为什么要走？
还是……别的？
我趴在桌上，闭上眼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，我也不会去的。
……
大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