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李总的话还在耳边转。
“陈总点名要见你。”
陈总。
他爸。
顾衍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爸？”我声音发紧，“你爸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死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当年病好了，后来创业，开了公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？”
我噎住。
妈的，还真不一定信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他手下？”
“算是。他收购了我之前那家公司。”
“那你来竞标，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不知道他会插手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李总发来一条消息：明天上午十点，陈总办公室，你一个人去。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顾衍看完，沉默了。
“你爸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？”
我吼出来了。
咖啡厅里其他人都扭头看过来。
顾衍没动。
“小棠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小棠。”
我站起来，包差点打翻杯子。
“十年前你一声不吭走了，十年后你回来质疑我方案，现在你爸要见我。你们父子俩到底想怎样？”
他站起来，想拉我。
“滚。”
我推开他，往外走。
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门口，没带伞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
顾衍追出来，把伞递给我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我爸脾气不好。”
“我脾气也不好。”
他愣了下，苦笑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老样子，我把伞扔你脸上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接过伞，走了。
回到家，浑身湿透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陈总。
他爸。
点名要见我。
这算什么？
鸿门宴？
我打开电脑，查陈总的公司资料。
做建材起家，十年前转型投资，现在手里好几家公司。
顾衍当年离开，是为了给他治病。
那现在呢？
他病好了，有钱了，儿子回来了。
然后呢？
想看看当年那个厂妹现在什么样？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顾衍发来短信：明天我开车接你。
我没回。
过了五分钟，又一条：对不起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眼睛有点酸。
对不起有个屁用。
我关了手机，去洗澡。
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我想起十年前。
那天晚上，他说要出差，让我等他。
我等了三个月，等来一句“别等了”。
现在他说对不起。
可笑。
洗完澡出来，我打开手机。
顾衍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：我爸说，如果你不去，项目直接作废。
我愣住了。
操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站在陈总公司楼下。
顾衍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“你爸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他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见完了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电梯里，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。
心跳得厉害。
顾衍伸手，想握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小棠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碰。”
他收回手。
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，一扇门开着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看到我，他笑了。
“小棠，好久不见。”
我脚步顿住。
这声音……
“你是……”
“当年在厂里，我给你送过饭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顾衍的爸。
当年在厂里打工的那个老陈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从一开始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