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公司。
李总在办公室等我。
“小棠，甲方那边很满意。但顾衍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他参与执行。”
“你没问题？”
“我能有什么问题。”
我把包扔椅子上。
“他爸跟我说了。当年的事。”
李总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我瞪着他。
“老李，你瞒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我猜的。顾总跟我提过一嘴。说当年他儿子走，是他逼的。”
“操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你们都知道。就我不知道。”
“小棠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让我静一静。”
他出去了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。
桌面还是那张照片——2005年，厂门口，我和顾衍。
他笑得傻逼一样。
我他妈还留着。
手机震了。
顾衍：“我在楼下。能聊聊吗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就十分钟。”
我：“滚。”
他：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老地方。
操。
那家破面馆。
十年前我们天天去。
他总点牛肉面，我总点酸辣粉。
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我。
“你瘦，多吃点。”
我：“你他妈才瘦。”
他笑。
现在想起来。
真他妈酸。
我关了电脑。
下楼。
车开到面馆门口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我走进去。
“坐。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先吃面。”
“不吃。”
“我点了酸辣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意思。”
“顾衍，你他妈还是人吗？”
“我知道我不是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但我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？你拿什么补偿？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我声音大了。
旁边桌的人看过来。
“你爸什么都跟你说了吧？他逼你走的。你为了钱。你他妈连个电话都不打。”
“我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打了。你换了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换号那天，我打了十七个。没人接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后来我找过你。你搬家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棠，我不是不想找你。我是没脸。”
“那你现在有脸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酸辣粉端上来了。
热气腾腾。
我拿起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们吃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吃完。
他付了钱。
“项目的事，我会认真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私人感情……”
“没有私人感情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顾衍，工作归工作。过去的事，翻篇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手机屏保还是我。”
我低头看手机。
操。
还真是。
那张傻逼照片。
我脸红了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小棠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怕。”
转身。
走出去。
外面下雨了。
他没追出来。
我站在门口。
雨打在脸上。
手机震了。
李总：“甲方那边临时加了个会。明天早上九点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我：“行。”
他又发：“顾衍也会去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操。
这他妈没完了。
我上车。
发动。
雨刷刮来刮去。
像在刮我的心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小棠吗？我是陈总秘书。陈总想约您明天会后单独聊聊。关于项目的一些细节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老陈。
他又想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