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雨停了。
手机又震。
顾衍的短信。
“明天甲方会议，我会在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你逗我呢？
直接回：“知道了。”
他又发：“小棠，我不是来搅局的。”
我懒得回。
洗澡的时候，水冲下来，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十年前，他站在厂门口等我下班，手里拎着两瓶汽水。
现在，他坐在会议室里，西装革履，质疑我的数据。
真有你的。
我擦干头发，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翻手机。
朋友圈里同事在晒加班。
我点开顾衍的头像。
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，啥也没有。
操。
我干嘛要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公司。
李总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小棠，甲方那边说今天会议改到下午两点，陈总也会参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准备得怎么样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
李总看着我。
“小棠，我知道你跟顾衍……有过去。但这次项目很重要，别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。”
“李总，我分得清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出去。
下午一点半，我提前到甲方会议室。
布置投影，检查数据，放好资料。
门开了。
顾衍走进来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得真早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我旁边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小棠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我们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顾总监，现在是工作时间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门又开了。
陈总走进来。
“小沈，你来了。”
“陈总好。”
他看了看顾衍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们……聊过了？”
“没有，”我说，“刚在准备资料。”
陈总点点头。
“那开始吧。”
会议进行得很顺利。
顾衍没再挑刺。
会后，陈总单独留下我。
“小沈，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陈总，我晚上还有事。”
“就一顿饭。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陈总，过去的事，我真的不想再提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怨我。但有些事，你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衍他……当年不是自愿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逼他的。”
“不是逼他。是……他妈妈病重，需要钱。我让他去国外工作，那边工资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妈妈？”
“嗯。他从来没跟你说过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担心。那会儿你刚进厂，他怕你分心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他不让说。他说，等稳定了再告诉你。结果……后来你们就分手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陈总，这些事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他从来不提。”
我转身。
拉开门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小棠，那时候你刚工作，我不想让你跟着操心。”
“操你妈的。”
我推开他。
走进电梯。
他追上来。
“小棠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说你多伟大？一个人扛着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电梯门开。
我走出去。
他跟着我。
“小棠，我错了。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怎么弥补？十年了。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我上车。
他站在车窗外。
“小棠，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我发动车。
没说话。
开出去。
后视镜里。
他站在原地。
跟上次一样。
不一样的是。
这次我没哭。
手机震。
他发来短信。
“我等你。”
我删掉。
又震。
“不管多久。”
我再删。
又震。
“小棠，我爱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操。
把手机扔副驾驶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打开那把伞。
黑色的。
旧旧的。
伞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小棠”。
他刻的。
十年前。
我握着伞。
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