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雨停了。
那把伞还在手里。
我把它扔在玄关。
换鞋。
走进客厅。
手机又震。
是他。
“小棠，到家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你得知道，我从来没忘过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操。
我回了一条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秒回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妈的事呢？”
“你爸说是你妈病了，你才走的。”
那边沉默。
三分钟。
五分钟。
我盯着手机。
恨自己还在等。
终于。
他回。
“是。”
“我妈病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那时候你刚进厂，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癌症？
“你爸怎么说的？”
“他说是你爸逼你走的，为了钱。”
那边又沉默。
然后电话打过来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棠。”
他的声音哑了。
“我爸他……说的不全是真的。”
“我妈确实病了。”
“但他逼我走，是因为他看不起你。”
“他说你一个打工妹，配不上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选。”
“要么回去念书，要么跟你在一起，他不管我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了。
“我选了我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你现在回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小棠，我欠你的。”
“我想还。”
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考了多少试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被人踩了多少次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他那边呼吸声重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小棠，我查过你。”
“你自考本科，你进广告公司，你做的项目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只是不敢找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那次竞标，我故意来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好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故意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找了你半年。”
“知道你在这家公司，就托关系进了甲方顾问团。”
“小棠，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……”
“来追你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顾衍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小棠，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让我重新追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走进卧室。
打开衣柜。
最下面那个抽屉。
我拉开。
里面放着一条围巾。
他织的。
十年前。
他说他学的，织了一个月。
我拿起来。
围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。
“小棠，等我回来。”
字迹模糊了。
我坐在地上。
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