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雪地里。
裴衍没走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蹲到什么时候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腿麻了。”
他伸手拉我。
我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雪。
“皇帝在养心殿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现在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娘又跑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好不容易找到她。她连句话都不留。”
裴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留了。”他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我接过来。
信上就一行字:
“青棠,娘对不起你。别找我了。好好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他说。
我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我找了她二十年。她就给我写一行字。”
裴衍没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。“走吧。去见皇帝。”
我们往养心殿走。
路上雪停了。
太阳出来一点。
“裴衍。”我说。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太子被抓了。皇后也倒了。你任务完成了。”我说。“你还当你的锦衣阁主?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。“你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想出宫。”
“出宫去哪?”
“找我娘。”我说。“她腿断了。走不远。”
“你确定她还在京城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。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裴衍停下脚步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她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她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带走了她。”他说。“我的人在西厂门口看到一辆马车。她被人抬上去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马车往城外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好事。”他说。“也可能是仇家。”
“那也得告诉我啊!”
“现在告诉你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出宫。”我说。“现在。”
“皇帝那边呢?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我说。“我娘比皇帝重要。”
裴衍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你帮我看好陆昭。他伤还没好。”
“他没事。”裴衍说。“我派人照顾他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青棠。”裴衍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宫门。
雪停了。
天晴了。
但我心里比雪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