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城门口。
雪化了，地上全是泥。
守门的士兵拦我。“姑娘，出城要令牌。”
“我有。”我掏出皇后给的令牌。
他看了看，放行。
我刚走出去，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。
车帘掀开一角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我娘。
“娘！”我冲过去。
马车突然动了。
“等等！”我追上去。
车夫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是裴衍的人？
不对。
那人脸上有道疤，我从来没见过。
“停下！”我喊。
马车没停。
我跑得更快。
突然，有人从后面拉住我。
“别追了。”
是陆昭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回头。“你伤还没好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你不能出城。”
“我娘在车上！”
“那不是你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看清了。”他说。“那女人脸上有颗痣。你娘没有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说。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昭说。“但有人想引你出城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杀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娘到底在哪？”
“还在西厂。”他说。“我打听过了，没人把她抬出去。”
“那裴衍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陆昭顿了顿。“裴衍不是皇帝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太子的人。”他说。“他从头到尾都是太子的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那皇帝呢？”
“皇帝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皇帝以为裴衍听他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“回宫。见皇帝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他会信吗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陆昭说。“太子今晚动手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就在今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他说。“裴衍跟人说话，说今晚子时动手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东宫。”他说。“太子会带人杀进养心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回宫。”
我们转身往回跑。
城门口突然出现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裴衍。
“青棠。”他笑着。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裴衍。”我说。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带你回去。”他说。“太子要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知道了太多。”他说。“不该知道的，都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娘在哪？”
“在西厂。”他说。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如果你不跟我走，她就活不成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陆昭拉住我的手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。“为了我娘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去见皇帝。告诉他今晚的事。”
“青棠……”
“快去！”我推他。
他看着我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跑了。
我走向裴衍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。
身后，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回头。
看见陆昭倒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一支箭。
“陆昭！”我喊。
他没动。
血从他身下流出来。
染红了雪。
我愣住了。
裴衍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别看了。”
我没动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“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“你一直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但我没哭出声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跟着他走。
身后，陆昭的血还在流。
我没回头。
我不能回头。
我得活着。
活着才能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