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东宫走。
夜风凉。
陆昭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他硬撑着跟在我身后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他不说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停下。“你跟着我干嘛？”
“你一个人去东宫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是我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他愣住。
我转身继续走。
东宫门口，侍卫拦我。
“太子殿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我是皇后的人。”我说。“有要事禀报。”
侍卫互看一眼。
“皇后娘娘派奴婢来传话。”我压低声音。“关于明天的计划。”
侍卫犹豫了一下，放我进去。
东宫里灯火通明。
太子坐在正殿，面前摆着酒菜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娘跟我说过。”他笑。“她说你会来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皇后娘娘让我传话——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打断我。“我知道你是皇帝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是皇后，你爹是厂公，你哥是我。”他说。“你算哪边的人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“陪我喝一杯。”
我站着不动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。“虽然是个意外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意外。”我说。“你们都说我是意外。”
他倒了两杯酒。
“喝一杯。”他说。“就当送行。”
“送行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“要么我死，要么皇帝死。”
我端起酒杯。
酒很烈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不恨你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会杀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意外。”他说。“意外不该存在。”
我放下酒杯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你们家人都这么说话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挺有意思。”他说。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可惜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。“不然我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别让娘等急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太子倒在地上，嘴角流血。
“酒里有毒。”他说。“你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我！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是娘。”
我冲过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。“我也是意外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我愣在原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皇后走进来，看着地上的太子。
“你干的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我！”我说。
“那更好。”她说。“反正他也要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不是皇帝的儿子。”她说。“他活着，就是个证据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。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宫。”她说。“带你去找你娘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转身。
我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我说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叫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沈婉。”
“沈婉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