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愣在原地。
爷爷的脸烂了一半，眼睛全是黑。
可那声音，确实是爷爷的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？”顾尘嗓子发干。
“活着？”
爷爷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笑。
“早死了。”
“这是秽在学我说话。”
顾尘握紧短剑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留了点意识在骨头里。”爷爷说，“就等你来。”
黑气从爷爷身上涌出来，像蛇，缠住顾尘的脚踝。
“别怕。”爷爷说，“它伤不了你。”
“你身上有灵泉水。”
顾尘低头，灵泉水瓶子还在腰上挂着。
“我时间不多。”爷爷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，“听我说。”
“城里的秽，比这强百倍。”
“你爷爷我，当年就是被它害死的。”
顾尘咬牙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一个组织。”爷爷说，“叫‘净世’。”
“他们想用秽净化人类。”
“疯子。”顾尘骂。
“对。”爷爷说，“但你得去城里，找到他们的老巢。”
“把秽的本体砍了。”
“不然，整个村子都会变成井底这样。”
顾尘看着地上的骨头。
全是人骨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村子以前的人。”爷爷说，“秽吃掉的。”
“你爸当年也差点……”
爷爷的声音突然断了。
黑气猛地收紧。
顾尘脚下一滑。
“爷爷？”
“快走！”爷爷吼，“它要醒了！”
顾尘转身想爬上去。
但井壁太滑。
全是黑气。
“用短剑。”爷爷说，“插进井壁。”
顾尘照做。
短剑插进石头，借力往上爬。
身后传来嘶吼。
爷爷的身体站起来。
黑气凝成一张脸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爬。
手被石头割破。
血滴下去。
黑气更浓。
终于。
爬到井口。
老村长还在。
他一把拉顾尘上来。
“封井。”
顾尘拿出青铜钥匙。
插进井口的锁眼。
咔。
井口合上。
黑气消失。
顾尘坐在地上。
喘。
老村长看着他。
“你爷爷说了什么？”
顾尘抬头。
“城里。”
“有个组织叫净世。”
“他们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老村长脸色一变。
“净世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顾尘问。
老村长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你爷爷的搭档。”
“就是净世的人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军官？”
老村长摇头。
“不是他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你爷爷死前，最后见的一个人。”
“他叫……”
突然。
村口传来枪响。
密集。
像打起来。
顾尘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老村长拉住他。
“别去。”
“可能是净世的人。”
顾尘甩开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答应爷爷了。”
他跑向村口。
身后。
黑猫突然出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刚出来又去送死。”
顾尘没理它。
跑。
村口。
烟尘滚滚。
几辆车停在那。
车上下来人。
穿黑衣服。
拿枪。
对着村子。
一个声音从车里传出来。
“顾尘。”
“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
顾尘躲在墙后。
心跳加速。
黑猫跳上他肩膀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你名字？”
顾尘没回答。
他握紧短剑。
走出去。
“我在这。”
车里的人笑了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跟你爷爷一个德性。”
车门打开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中年人。
戴眼镜。
看起来斯文。
但眼神冷。
“我叫赵明远。”
“净世的人。”
“你爷爷的老朋友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是你害死我爷爷？”
赵明远笑。
“你爷爷是自己找死。”
“他非要阻止我们。”
“那就只能送他上路。”
顾尘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“你该死。”
赵明远摇头。
“年轻人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爸在哪吗？”
顾尘愣住。
“我爸？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
赵明远笑。
“没死。”
“在我们那。”
“做客。”
顾尘脑子一片空白。
爸还活着？
黑猫低声说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但顾尘听不进去。
他往前走。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赵明远点头。
“上车。”
顾尘回头。
看老村长。
老村长摇头。
但顾尘已经决定了。
他走过去。
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开走。
黑猫追了几步。
停下。
老村长站在那。
看着车远去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跟他爷爷一样倔。”
黑猫没说话。
它跳上墙头。
看着远方。
眼睛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