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半个小时。
顾尘坐在后排。
赵明远在前面开车。
路两边全是荒地。
偶尔有几只丧尸在远处晃荡。
“你爸过得挺好。”赵明远突然开口。
顾尘没接话。
“你别不信。”
“他帮我们做事。”
“自愿的。”
顾尘攥紧拳头。
“放屁。”
赵明远笑了一声。
“你爷爷那套剑法。”
“你爸也会。”
“你以为谁教他的？”
顾尘愣住。
爷爷的剑法？
“我爸从来没练过剑。”
赵明远从后视镜看他一眼。
“那是你妈不让。”
“你妈怕他走你爷爷的路。”
“但你爸偷偷练。”
“练得比你好。”
顾尘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会剑法？
我妈不让他练？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赵明远没回答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前面出现一个检查站。
几个穿防护服的人端着枪。
赵明远摇下车窗。
领头的人看了一眼。
“赵队。”
“放行。”
栏杆抬起来。
车开进去。
里面是个营地。
帐篷。
集装箱。
还有几辆装甲车。
赵明远停下车。
“到了。”
“下车。”
顾尘下来。
黑猫不在身边。
他心里有点发毛。
赵明远带他走进一个集装箱。
里面是个办公室。
有桌子。
有电脑。
还有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口。
坐着。
赵明远说。
“人带来了。”
那个人转过身。
顾尘看清他的脸。
瞬间僵住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瘦。
脸上有疤。
但五官……
“爸？”
顾尘声音发颤。
男人看着他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小尘。”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顾尘冲过去。
想抱他。
但男人伸手挡住。
“别碰我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我身上有秽。”
“会传染。”
顾尘后退两步。
“秽？”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男人苦笑。
“因为你爷爷。”
“他把秽分成了三份。”
“一份封在剑道馆地下。”
“一份封在枯井里。”
“还有一份。”
“在我体内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爷爷把秽封在你身体里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男人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是他儿子。”
“他信不过我。”
“怕我走他的路。”
“就用这个办法。”
“让我一辈子离不开他。”
顾尘说不出话。
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一直以为爷爷是英雄。
结果……
“所以。”
“你帮净世做事？”
男人点头。
“他们能压制我体内的秽。”
“条件是。”
“我帮他们研究怎么利用秽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秽会害死人！”
男人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做。”
“死的就是我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顾尘瞪大眼睛。
“我妈还活着？”
男人点头。
“在净世总部。”
“当人质。”
顾尘脑子一片空白。
爸活着。
妈也活着。
但都在敌人手里。
这算什么？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男人叹气。
“你爷爷不让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顾尘突然想笑。
安全？
我现在安全吗？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男人看着他。
“回去。”
“忘掉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顾尘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要救你们。”
男人苦笑。
“你救不了。”
“你连我体内的秽都打不过。”
“拿什么救？”
顾尘沉默。
赵明远在旁边说。
“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你帮我们解决剑道馆地下的秽。”
“我们放你爸妈走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赵明远笑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
顾尘转头看男人。
男人没说话。
但眼神里全是无奈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赵明远点头。
“说。”
“我要先见我妈。”
赵明远皱眉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妈在总部。”
“太远。”
顾尘坚持。
“那我就不干。”
赵明远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男人突然开口。
“让他见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赵明远看男人。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打开。
递给顾尘。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一个女人。
坐在房间里。
看起来很憔悴。
但确实是妈妈。
顾尘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女人对着镜头笑。
“小尘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听你爸的话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视频结束。
顾尘把手机还给男人。
“我要见真人。”
男人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是底线。”
顾尘握紧手机。
突然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视频里。
妈妈身后的墙上。
挂着一幅画。
那幅画……
他见过。
在爷爷的笔记本里。
画上是一个符号。
净世的标志。
但位置不对。
净世的标志应该是倒着的。
但那个是正的。
顾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你们不是净世的人？”
赵明远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顾尘指着手机。
“你们标志是正的。”
“净世的标志是倒的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谁？”
赵明远沉默。
男人也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。
男人开口。
“聪明。”
“我们不是净世。”
“我们是……”
“反净世。”
顾尘愣住。
反净世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
男人说。
“净世想用秽毁灭世界。”
“我们想用秽拯救世界。”
“但方法不一样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是敌人。”
顾尘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你们抓我爸妈干什么？”
男人叹气。
“因为你爷爷。”
“他手里有封印秽的方法。”
“我们想要。”
“他不给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只能……”
“用点手段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但你也是敌人。”
男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但我也不是好人。”
顾尘突然觉得。
这个世界。
真他妈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