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到编辑部。
老周已经在工位上，看见我进来就笑：“哟，又熬了一宿？”
我没搭理他。
打开电脑，翻出那个已删除文件夹。
邮件还是打不开。
我试了各种办法——换浏览器、改编码、甚至用手机热点试了一遍。
没用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十点整，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。
我下楼，看见一个瘦高个站在大厅，穿件灰色夹克，手里攥着个信封。
“林编辑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我打量他，“你是昨晚打电话那个？”
他点头，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个中年男人，站在老式居民楼前，笑得很憨。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指了指照片背景，“这楼早拆了，就在你们编辑部后面那条街。”
我愣了。
那条街我知道，三年前拆迁，现在盖了商场。
“你确定你爸把信寄到我们邮箱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我从他电脑里找到的截图。”
截图上是邮箱发送界面，收件人写着“深夜信箱”，时间三年前。
但那个邮箱……我入职前就存在了。
“你爸怎么知道这个邮箱的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走得早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爸失踪后，我翻他东西，发现他柜子里有个本子，上面全是手写的信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嗓门一下大了。
“真的。”他苦笑，“我怕留着难受，就……全烧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还找什么？”
“找真相。”他盯着我，“我爸失踪前一个月，突然变得很奇怪。每天下班就关在屋里写信，写完了又撕掉。只有那封寄出去的，我查了三年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李阳。”
“行。李阳，这邮件我打不开。但后台有个已删除文件夹，里面只有这一封未读。”
他眼睛亮了：“能恢复吗？”
“我试试吧。”
其实我心里没底。
送走李阳后，我回工位查那个文件夹的创建时间。
系统显示：三年前，深夜信箱刚上线第一天。
第一天就有人投稿？
而且收件人还是“给我儿子”。
我翻开后台日志，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——
那封邮件的发送IP，跟编辑部内网IP一样。
也就是说，这封信是从我们编辑部内部发出去的。
我后背又凉了。
三年前，谁在这间办公室里？
我翻出员工档案。
三年前的主编叫陈芳，退休两年了。
我拨了她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陈老师，我是小林。”
“哦，小林啊，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问一下，三年前深夜信箱刚上线的时候，您还在吗？”
“在啊。”她笑了一声，“那邮箱还是我亲手注册的。”
“那第一天有人投稿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。”她声音沉下来，“但那个人……后来失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