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编辑部。
脑子里全是陈芳的表情。
她哭的时候，我差点信了。
但不对。
她老公失踪三年，她没报警？
她老公失踪前说信被冒名修改，她没查？
她戴着那手镯去办公室，偏偏被我撞见？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上的巧合，都他妈是故意的。
我打开电脑。
把聚餐照片放大。
那个模糊身影——陈芳，站在角落里。
但照片里还有一个人。
站在她身后，只露出一只手。
一只男人的手。
手腕上，有块表。
我放大。
再放大。
表盘上有个小缺口。
我记得这表。
李阳的手腕上，也有一块。
一模一样的缺口。
“离谱。”
我自言自语。
然后我拨李阳的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站起来。
去他公司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李阳说他父亲三年前寄信后失踪。
陈芳说她老公三年前失踪。
他们是夫妻。
但李阳没说陈芳是他妈。
陈芳也没说李阳是她儿子。
为什么？
他们都在撒谎。
或者，至少有一个在撒谎。
我到李阳公司楼下。
前台说他在开会。
我等。
等了四十分钟。
他出来了。
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爸失踪前，给你留过什么东西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再想想。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的老婆，你妈，叫陈芳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不知道你爸在哪，说你爸失踪前说信被冒名修改，说她很担心。”
他笑了。
冷笑。
“她撒谎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失踪前，最后见的人，就是她。”
“她没跟我说。”
“当然不会说。我爸失踪那天晚上，他们吵了一架。我爸说她要毁了他，说她要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发现，那个深夜信箱的投稿，有一部分是她冒充的。她用我爸的名义发信，内容全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封三年前的信呢？”
“那封信是真的。我爸写的。写完之后，她就改了内容，然后发出去。我爸发现后，去找她理论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我怕她。她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全是恨。
“那你昨晚为什么打电话给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那封信还在不在。如果还在，也许能证明我爸的清白。”
“清白？”
“那封信里，他写了对不起我。但被改过的版本里，写的是他恨我。我收到过那封被改过的信。我以为他真的恨我。直到最近，我才知道真相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林姐，我求你，帮我找到我爸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但我在想。
陈芳说信被冒名修改。
李阳说陈芳就是那个冒名者。
谁在撒谎？
还是说，他们都撒了谎？
我走出大楼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信他。他才是撒谎的那个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有点抖。
然后我抬头。
马路对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帽子和口罩。
她看着我。
然后转身，走进巷子里。
我追过去。
但巷子是空的。
只有地上，丢着一只银色手镯。
和陈芳手上那只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