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卡停了是真的。
我翻他手机,余额0.03。
离谱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他。
他窝在我家沙发上,裹着我那条旧毯子,脸烧得有点红。
“先住你这。”
“不是吧,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我病好了就走。”
我信他个鬼。
上次说病好了就走,结果赖了三个月。
但看他那副样子,我又不忍心。
烧还没退,额头烫得吓人。
我翻出退烧药,倒了杯温水。
“吃了。”
他乖乖张嘴,像只等投喂的狗。
我塞药进他嘴里,他舌头碰了我指尖一下。
“……”
我缩手。
他笑。
“你故意的吧?”
“没有。”他一脸无辜。
鬼才信。
我转身去厨房煮粥。
他在后面喊:“晚晚,我饿了。”
“等着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闭嘴。”
粥煮好的时候,他已经睡着了。
毯子滑到地上。
我捡起来给他盖好。
他睫毛很长,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孩。
就是那种,让人狠不下心的小孩。
我坐在旁边看他。
想起第一次见他。
雨里,浑身湿透,什么都不记得。
现在呢?
什么都记得了,还是赖着不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。
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周小姐,沈家的事你最好别掺和。”
我手一抖。
抬头看窗外。
楼下那辆黑车还在。
车窗摇下来,那个女人还在看我。
她举着手机,朝我晃了晃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晚晚?”
阿九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坐起来,声音哑哑的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手机翻过去,“粥好了,喝粥。”
他看着我,没追问。
但我知道他看见了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只是不说。
我盛粥,他坐在餐桌前。
勺子碰碗的声音。
外面的雨声。
很安静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认真。
不像开玩笑。
“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。”我低头喝粥。
他没再说话。
但我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。
吃完饭,我收拾碗筷。
他抢着洗。
“你是病人。”
“没事,我洗。”
“行,你洗。”
我不跟他抢。
他洗碗的时候,我在旁边擦桌子。
水龙头的声音。
碗碰撞的声音。
像普通夫妻一样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什么普通夫妻。
他跟我没关系。
“洗好了。”他转身,手上还滴着水。
“擦手。”我递毛巾。
他接过去,顺手擦了一下我脸上的水珠。
“你脸上有脏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脸一下子红了。
他笑。
“晚晚,你脸红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滚。”
他笑着走回客厅。
我站在厨房,心跳得厉害。
这家伙,生病了还不老实。
晚上,我让他睡床。
我睡沙发。
“你睡床吧,我睡沙发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病人。”
“那一起睡。”
“做梦。”
他叹气。
“那好吧。”
他躺床上,我躺沙发。
关了灯。
黑暗里,只有雨声。
“晚晚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晚安。”
“……晚安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。
和楼下那个女人。
她是谁?
沈时晏的未婚妻?
还是沈家派来的人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麻烦大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的时候,阿九已经在厨房了。
他穿着我的围裙,在煎鸡蛋。
“你醒了?”他回头,“早餐马上好。”
“你病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我走过去,摸他额头。
不烫了。
“嗯,退烧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手一顿。
“晚晚,能不能别提这个。”
“我不是开玩笑。”
“我也不是。”他放下锅铲,转身看我,“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你回沈家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那你住哪?”
“住你这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语塞。
因为楼下有人盯着。
因为那条短信。
因为我怕。
但我没说出口。
“晚晚。”他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,“让我住几天,等我找到工作就走。”
“你找工作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我不靠沈家,我自己赚钱。”
“你一个失忆过的人,能找到什么工作?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坚定。
不像在撒谎。
“行吧。”我叹气,“一个月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个月后,你必须走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转身回房间。
关门。
靠在门上。
心跳又快了。
我是不是疯了?
楼下那辆车还在。
那个女人还在。
她没走。
她在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有种预感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