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练了。
苏晚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练了。”
我把玉简往石台上一扔。
“废掉修为从头再来？万一练不成，我就是个废人。”
“我凭什么拿命赌？”
苏晚盯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怕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练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妈的。
她说对了。
我怕。
不是怕成废人。
是怕练到一半，突然变成爷爷那样。
走火入魔，人不人鬼不鬼。
地下室那个呼吸声，我现在还记得。
“林渊。”
苏晚走近一步。
“你爷爷信里说了，你比他强。”
“你爹也练过，但他没敢往下走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“你要当逃兵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少他妈激我。”
“我没激你。”
她语气很淡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林震已经知道炼神诀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他筑基后期，背后还有青阳宗长老。”
“你不练，就等死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得对。
不练是死。
练了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好。”
我拿起玉简。
“我练。”
苏晚退后几步，给我让出空间。
我盘腿坐下。
闭上眼睛。
神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有一团银白色的能量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这就是我全部修为。
炼神诀第五重。
筑基中期。
现在要全部废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按照玉简上的法门，开始逆转经脉。
疼痛瞬间炸开。
像有人拿刀在骨头里搅。
我咬紧牙关。
继续。
银白色能量开始溃散。
一丝一丝，从丹田里抽离。
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弱。
炼气。
凡人。
废人。
最后一丝能量消散的时候，我吐出一口血。
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苏晚走过来，蹲下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像被人打了一顿。”
我抹了把嘴上的血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按照玉简上说的，重新凝练。”
“从炼神诀第一重开始。”
我又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体内空荡荡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是一颗种子。
正在发芽。
我尝试引动它。
一股新的力量涌出来。
不是银白色。
是黑色的。
纯黑。
像墨汁一样，在经脉里流淌。
我愣住了。
这他妈……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“力量是黑色的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正常？”
“入魔篇嘛，不黑才怪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她说得好有道理，我竟然无法反驳。
黑色能量在体内游走一圈，最后汇入丹田。
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。
炼神诀第一重。
成了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爷爷当年练到第五重才敢碰第六重。
我这才刚开始。
怎么就感觉……
像是在走一条已经铺好的路？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功法有点太配合我了？”
她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好像它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练到这一步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虽然修为只剩第一重，但身体反而更轻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林震。”
“你现在打得过他？”
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你去找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咧嘴一笑。
“我去告诉他，炼神诀我练了。”
“让他来抢。”
苏晚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我爹说过，林霄必须死。”
“现在加上林震。”
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苏晚看了我半天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废了一次修为，不变才怪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
我们走出山洞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很亮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愣住了。
月亮上。
站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