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到码头的时候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。
水面黑得像墨。
他手里攥着账本，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来了？”周德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沈默转身，看见他站在一个集装箱旁边。身后还站着两个壮汉。
“我妈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急什么。”周德胜点了根烟，“先把账本给我。”
“先让我见人。”
周德胜吐了口烟，冲身后努努嘴。
一个壮汉拉开集装箱的门。
沈默看见他妈被绑在椅子上，嘴被胶带封着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旁边还蹲着赵刚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伤。
“看到了？”周德胜说，“现在该你了。”
沈默没动。
他脑子里飞快转着。马三应该已经报警了，警察什么时候到？
“搞毛啊！”周德胜不耐烦了，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手？”
他冲壮汉使了个眼色。
壮汉掏出一把刀，走到沈默他妈面前。
“别！”沈默喊。
他举起账本。
“给你。”
周德胜接过账本，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默说，“最后一页有你名字。”
“我是说——”周德胜把账本摔在地上，“这他妈是复印件！”
沈默愣住。
什么？
他弯腰捡起来一看。
卧槽。
还真是复印件。
他明明从抽屉里拿的原件啊。
“你耍我？”周德胜声音冷下来。
“不是……”沈默脑子乱了，“我拿的就是原件。”
“那原件在哪儿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突然想起昨天赵磊来办公室找他，走的时候说帮他收拾了桌子。
“赵磊……”沈默喃喃道。
“谁？”周德胜问。
沈默没回答。
他感觉后背发凉。
赵磊是他老同学，从第一章就帮他。
但账本原件一直在抽屉里，只有赵磊知道他放哪儿。
“沈默！”周德胜吼起来，“我不管什么原件复印件，今晚你拿不出真账本，你妈就等着收尸！”
沈默攥紧拳头。
他盯着周德胜。
“账本不在我手上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在谁手上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磊。”
周德胜皱眉，“你那个同学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他偷了账本。”
“你他妈逗我？”周德胜冷笑，“你同学偷你账本？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。”沈默说，“但他确实拿了。”
周德胜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去查一下沈默那个同学赵磊。”他说，“把他抓来。”
挂掉电话，他看着沈默。
“要是你骗我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沈默打断他，“你查了就知道了。”
周德胜哼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“操！”周德胜骂了一句，“你报警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默话没说完，周德胜已经冲向集装箱。
“撤！”他喊。
两个壮汉跟着他跑向码头另一边。
沈默冲进集装箱，给他妈解开绳子，撕掉胶带。
“妈，没事了。”
他妈抱着他哭起来。
赵刚也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沈默没理他。
他脑子里全是赵磊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是他？
警车停在码头入口，张叔带着几个警察跑过来。
“人呢？”张叔问。
“跑了。”沈默说，“从那边。”
张叔挥手，几个警察追过去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张叔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默说，“张叔，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磊这个人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张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同学？怎么了？”
“他偷了我的账本。”沈默说，“原件。”
张叔皱眉。
“他为什么要偷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所以我问你，他有没有什么背景？”
张叔想了想。
“他爸是镇上的会计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，好像在周德胜的公司干过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会计。
周德胜的公司。
二十年前。
“他爸叫什么？”
“赵……赵德柱。”张叔说，“怎么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账本照片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周德胜的名字下面，还有一行小字。
担保人：李建国。
担保人：赵德柱。
他之前一直没注意。
赵德柱。
赵磊的爸。
也是担保人。
也就是说，赵磊他爸也欠了周德胜的钱。
而且二十年前那笔账，他爸也有份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赵磊从一开始就是周德胜的人。
难怪他那么热心帮忙。
全他妈是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