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沈云锦就醒了。
她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母亲的信,三叔的话,祖母的警告。
翻来覆去,像烙饼。
青萝推门进来,端着热水。
“姑娘,您一宿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云锦坐起来,“东西收拾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青萝压低声音,“包袱里就几件换洗衣裳,玉佩贴身藏着。”
沈云锦点点头。
她穿好衣裳,推开窗户。
天灰蒙蒙的,雾很大。
“这天气,倒是适合跑路。”
青萝愣了:“姑娘,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云锦转身,“走吧,趁府里还没人醒。”
两人摸黑出了院子。
走到后门,沈云锦忽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沈云锦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暗红莲花的帕子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。
“这东西,不能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祖母的信里说,别信任何人。”沈云锦把帕子塞进墙缝里,“万一这是别人设的套呢?”
青萝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沈云锦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后门。
街上没人。
她们快步往城门方向走。
走了半刻钟,沈云锦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她回头。
雾气里,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沈云锦拉着青萝,加快脚步。
那影子也加快。
“卧槽,真有人跟着。”沈云锦咬牙,“跑!”
两人撒腿就跑。
拐过两条巷子,沈云锦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。
车夫是个老头,正打盹。
“大叔,去京城多少钱?”
老头睁开眼,打量她一眼:“五两银子。”
“走。”沈云锦跳上车,青萝跟着爬上来。
马车动了。
沈云锦掀开帘子往后看。
雾气里,那个影子停在原地。
看不清脸。
但沈云锦总觉得,那身形有点眼熟。
像谁呢?
她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。
马车颠簸着出了城。
青萝小声问:“姑娘,咱们真要去京城?”
“嗯。”
“江老爷会帮咱们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云锦摸着怀里的玉佩,“但总比在府里等死强。”
青萝叹了口气。
马车走了一个时辰,沈云锦忽然问:“青萝,你说,我爹到底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我娘的死。”
青萝沉默了一会儿:“姑娘,这话奴婢不敢说。”
“你说吧,没事。”
“老爷他……”青萝压低声音,“那天晚上,奴婢看见他去了夫人的院子。”
沈云锦心里一紧。
“哪天晚上?”
“就是夫人出事的前一晚。”
沈云锦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青萝说,“奴婢亲眼看见的,老爷进去后,屋里灯亮了半宿。”
沈云锦闭上眼睛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世上,真没一个能信的人了。
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。
忽然停了。
沈云锦睁开眼:“怎么了?”
车夫的声音传来:“姑娘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沈云锦掀开帘子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是周妈妈。
她手里拎着食盒,笑眯眯地看着沈云锦。
“大小姐,这么早,去哪儿啊?”
沈云锦心跳如鼓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不关我事。”周妈妈往前走了一步,“不过,老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让您别走太远。”周妈妈的笑容没变,“家里的事,还没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