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“大小姐，别让小的为难。”
沈云锦没动。
她盯着那根绳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刘二一愣。
“我爹让你绑我回府？”沈云锦声音冷下来，“他当我是犯人？”
“老爷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您不听话。”
沈云锦深吸一口气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硬闯？
护院有七八个人，她一个姑娘家，打不过。
回去？
回去就完了。
“行。”她忽然说，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青萝急了：“姑娘！”
沈云锦冲她使了个眼色。
“但是——”她看着刘二，“我要先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江老爷。”沈云锦说，“我爹总不会拦着我去京城报丧吧？”
刘二犹豫了。
沈云锦趁热打铁：“祖母的丧事还没办完，我去京城请江老爷来吊唁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刘二回头看了看其他护院。
“大小姐，您别耍花样。”
“我能耍什么花样？”沈云锦摊手，“你们这么多人跟着，我还能飞了不成？”
刘二想了想，点了头。
“行，那小的陪您去。”
沈云锦心里松了口气。
至少，能出城了。
马车重新上路。
青萝小声问：“姑娘，您真要去京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回来怎么办？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沈云锦摸着怀里的钥匙，“先找到江老爷，把信给他看。”
“您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但总比信我爹强。”
青萝没再说话。
马车走了半个时辰，到了城门口。
沈云锦掀开帘子，看见城门关着。
不对。
大白天的，城门怎么会关？
“停车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刘二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守城的士兵走过来，看了看马车。
“沈家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刘二点头。
“沈老爷吩咐了，今天不许任何人出城。”
沈云锦的心一下子沉到底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咬牙。
刘二回头看她：“大小姐，您看……”
沈云锦没说话。
她看着紧闭的城门，忽然觉得，这沈府，比她想的还要大。
比她想的，还要黑。
“回府。”她说。
青萝急了：“姑娘！”
“回府。”沈云锦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刘二松了口气。
马车掉头，往回走。
沈云锦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——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父亲。
也……包括自己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爹为什么要拦我？”
青萝想了想：“怕您查出什么？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……夫人的事。”
沈云锦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“他要真怕我查，直接把我关起来就行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他怕我去京城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京城里，有他怕的人。”
青萝没听懂。
沈云锦也没再解释。
她摸着怀里的钥匙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既然出不去。
那就……在府里查。
她倒要看看，这沈府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马车进了府门。
沈云锦下了车，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。
“回来了？”沈老爷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
“去祠堂跪着。”
沈云锦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孝。”沈老爷说，“祖母丧期，私自出府，该跪。”
沈云锦攥紧拳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跪。”
她转身往祠堂走。
身后，沈老爷的声音传来：“跪满三天，不许吃饭。”
沈云锦没回头。
她走进祠堂，跪在蒲团上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三天。
够她做很多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