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锦跪在祠堂里。
膝盖疼。
但她没动。
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京城里，有他怕的人。
那人是谁？
她正想着，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不是青萝。
沈云锦没回头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了。
她慢慢转过头，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三老爷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云锦问。
三老爷没进门，站在门槛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爹让你跪三天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三老爷沉默了一会儿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扔到她面前。
“包子。”他说，“别饿死。”
沈云锦看着地上的包子，没捡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她问。
三老爷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次在东厢房，你让我别碰不该碰的东西。”沈云锦说，“现在又给我送包子。”
她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三老爷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你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的事……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的，不能告诉你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但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家，不止一条暗线。”
沈云锦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三老爷压低声音，“有人想让你查下去，有人想让你死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沈云锦喊住他。
三老爷停下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沈云锦说，“我祖母的信，是不是你放的？”
三老爷没回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你祖母生前，最信任的人不是你爹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娘。”
沈云锦愣住了。
“可我娘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三老爷说，“所以，你祖母才把线索留给你。”
他走了。
沈云锦坐在蒲团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……
她忽然想起聚福楼那个女子。
她说她是祖母的暗线。
可三老爷说，沈家不止一条暗线。
那她……到底是谁的暗线？
我真服了。
这府里，到底谁说的是真话？
她捡起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冷的。
但能吃。
她一边嚼一边想。
如果祖母最信任的人是娘……
那娘的遗信里，为什么说祖母的死不是意外？
难道……
她忽然站起来。
“青萝！”
青萝从外头跑进来。
“小姐？”
“你去查一件事。”沈云锦说，“查我娘当年小产，是谁开的安胎药。”
青萝一愣。
“小姐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什么不重要。”沈云锦说，“重要的是，谁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青萝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你去找张叔，让他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三老爷。”
青萝瞪大眼睛。
“小姐，您怀疑三老爷？”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但我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。
冷的。
但至少……没毒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爹要是知道我跪祠堂的时候还在查案子，会不会气死？”
青萝哭笑不得。
“小姐，您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云锦说，“哭吗？”
她重新跪下去。
“哭没用。”她说，“查出来才有用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三天。
够她翻出多少秘密？
外头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很尖锐。
沈云锦睁开眼。
她看见门槛外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多了一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