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被风吹到门槛边。
沈云锦没动。
她盯着那张纸,像盯着一条蛇。
“青萝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刚才出去的时候,外头有人吗?”
青萝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就一只猫。”
沈云锦站起来,膝盖有点疼。
她走过去,弯腰捡起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
——别信三房。
沈云锦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青萝凑过来看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云锦把纸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她重新跪回蒲团上。
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三老爷刚给她送了包子。
包子没毒。
但纸条说别信三房。
那该信谁?
聚福楼那个女子?她自称是祖母的暗线。
可祖母的遗信说,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父亲。
沈云锦闭上眼睛。
这府里,到底谁是人,谁是鬼?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当年小产,会不会跟三房有关?”
青萝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云锦说。
她其实不是随便问问。
她在想,周妈妈是三房的人。
周妈妈拦过她的路。
但周妈妈也说了,母亲小产跟祖母的安胎药有关。
那三老爷知不知道?
他知道的话,为什么还要送包子?
他不知道的话,周妈妈做的事,他知情吗?
沈云锦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“离谱。”她嘀咕了一句。
青萝没听清。
“小姐,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云锦说,“你去给我倒杯水。”
青萝出去了。
沈云锦一个人跪在祠堂里。
香火味很浓。
她看着祖母的牌位。
“祖母。”她轻声说,“您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牌位不说话。
沈云锦忽然想起那枚钥匙。
钥匙能开哪里的锁?
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钥匙。
冰凉的。
她决定,等跪完祠堂,先不去找江老爷。
先去找那把锁。
青萝端着水进来。
“小姐,水。”
沈云锦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爹会不会真的杀了我?”
青萝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,您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。”沈云锦说,“他连我娘都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沈云锦和青萝对视一眼。
青萝走到门口。
外头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一只食盒。
青萝拎进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碗热粥,一碟小菜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沈云锦拿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别饿着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云锦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她闻了闻粥。
没毒。
“小姐,吃吗?”青萝问。
沈云锦想了想。
“吃。”她说,“不吃白不吃。”
她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热的。
糯米的味道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哭。
但她没哭。
她只是把粥喝完,然后继续跪着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——谁送的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