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奶茶店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。
顾辞远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我回：“刚出来。”
他又发：“我来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站在原地，阳光晒得眼睛疼。
口袋里的那封信，隔着一层布，烫得厉害。
高一那年他就写了。
他等了一整夜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你那天……在我家楼下等了一整夜？”我直接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栀告诉你的？”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嗯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晚上下着雨，我站在你家楼下的雨棚里，等到天亮。”
“你傻不傻？”我鼻子酸了。
“傻。”他笑了，“但值得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万一我不下楼呢？”
“那我就一直等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奶茶店门口。”
“站着别动，我来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路边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等了一整夜。
他写了那么多信。
他故意写错林栀的名字。
他到底有多喜欢我？
我正想着，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顾辞远走下来。
他穿着白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有点乱。
他看到我蹲在地上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。
“哭什么？”他伸手擦我的眼泪。
“你管我。”我瞪他。
他笑了。
“起来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我站起来。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他拉开车门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进去了。
车上，他握着我的手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封信，你还留着吗？”
“留着。”
“能给我吗？”
“不给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是我写给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留着吧。”
车停在他家楼下。
是个老小区，六楼。
他带我上楼，开门。
屋里很干净，但东西很少。
他走进卧室，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信。
几十封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些都是写给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从高一到现在，每一封都在。”
我拿起一封，信封上写着“褚小满收”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今天你穿了白裙子，很好看。”
日期是高一那年夏天。
我又拆了一封。
“你数学考了98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”
再拆。
“你好像喜欢顾辞远？其实我也喜欢你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写了三年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但一封都不敢寄。”
“那这次为什么敢了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再不说，我怕你跑了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你真离谱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，离谱。”
“但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我扑过去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紧紧抱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抱得更紧了。
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洗衣粉的味道。
很干净。
很安心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栀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我在整理顾辞远的旧东西，发现了一封信，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他高三写的，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上面写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来看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向顾辞远。
“林栀说她还有一封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她说你高三写的，没寄出去。”
他想了想，脸色变了。
“那封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封不能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到底写了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写的是……如果高考后我们不在一个城市，就分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分手？”
“嗯。”他抬起头，“但后来我想通了，异地也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寄？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整夜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把信撕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那林栀手里的那封……”
“应该是另一封。”他皱眉，“但我不记得写过别的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给林栀发消息：
“那封信在哪？”
她回：
“在我家，明天给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心里隐隐不安。
顾辞远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
但我知道。
那封信，一定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