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外面好像有车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脸色变了。
“是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辞远没说话。
楼下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。
很响。
像砸在我心口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那你抖什么？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真的在抖。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开门吧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然呢？让她在楼下喊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门铃响了。
一声接一声。
顾辞远去开门。
我站在客厅中间。
腿有点软。
门开了。
他妈妈站在门口。
穿着那件驼色大衣。
脸上带着笑。
笑得很冷。
“哟，真在这儿呢。”
她走进来。
目光扫过我。
像看一件东西。
“褚小满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？”她冷笑，“你把我儿子拐跑了，我还好？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问你了吗？”
顾辞远走到我身边。
“妈，是我带她走的。”
“你带她走？你拿什么养她？”
“我打工。”
“打工？”她笑出声，“你一个大学生，去端盘子？”
“端盘子怎么了？”
“丢人。”
顾辞远脸色发白。
“妈，我不觉得丢人。”
“你觉得不丢人？你爸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顾辞远没说话。
他妈妈眼眶红了。
“你非要这样？”
“妈，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跟她在一起？她能给你什么？”
“我不需要她给我什么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阿姨。”我开口了。
她看向我。
“我知道你看不上我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但我不会放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行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扔在茶几上。
“那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信封上写着顾辞远的名字。
顾辞远拿起信封。
拆开。
抽出一张纸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妈，你……”
“你爸的遗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上面写得很清楚。”他妈妈看着我，“他爸说了，他要是跟褚小满在一起，就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包括你爸留下的那套房子。”
“还有你妈的抚恤金。”
“还有你爷爷留给你的那块地。”
“全都没了。”
顾辞远没说话。
他妈妈看着我。
“褚小满，你真要他一无所有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搞毛啊。
这剧情。
太离谱了。
“妈，这遗嘱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你爸走的那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顾辞远攥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“小满。”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我看着那封信。
又看着他妈妈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遗嘱，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他爸生病的时候。”
“那您怎么证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上面有日期。”
“还有律师签字。”
“可以查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查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
“你怀疑我造假？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。”顾辞远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“这遗嘱，我见过。”
什么？
我看向他。
他妈妈也愣住了。
“你见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爸走的那天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跟她在一起？”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我愿意。”
他妈妈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。”他声音很坚定，“我只要她。”
房间安静了。
他妈妈看着我。
又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好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门重重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软得厉害。
顾辞远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靠在他肩膀上。
心里突然很空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跟你一起。”
“我养不起你。”
“我养你。”
“你拿什么养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有手。”
“有脚。”
“能干活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选我？”
他松开我。
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因为是你。”
“从高一到现在。”
“一直都是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妈怎么办？”
“她会想通的。”
“如果她想不通呢？”
“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会后悔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很踏实。
“那好。”
“那我们就一起。”
“一起什么？”
“一起穷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穷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林栀。
“喂？”
“小满，你妈真的报警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警察在找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快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