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握着手机，手指发白。
“你骗我？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“你说我解出题你就回来……你他妈骗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他吼出来。
陈静的声音很轻：“我怕你放弃。我怕你……像我当年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”林小北眼眶红了。“你知道我熬夜做题，你知道我每天泡图书馆，你知道我连饭都忘了吃……就为了解那道破题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他砸了一下电话亭的玻璃。“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见到你？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站在讲台上？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“林小北。”陈静的声音有点哑。“我得了癌症。胃癌。晚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北咬着牙。“陈雨告诉我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明白，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不明白！”他吼。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你总是这样？当年放弃高考，现在放弃我？”
陈静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看着我死。”
林小北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你看着我一点一点消失。”陈静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。“我不想你最后记住的，是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在乎！”林小北喊。“我不在乎你什么样子！我只想你在！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
林小北蹲下来，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“老师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“你能不能……别骗我了？”
陈静没说话。
“你让我解那道题，我解了。你让我等你，我等了。你让我别放弃，我没放弃。”他抬起头，眼泪流下来。“你能不能……也答应我一件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活下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林小北，你知道吗？”陈静说。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“那你回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突然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老师？老师！”
咳嗽声停了。
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：“你好，请问你是陈老师的家属吗？”
林小北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是她学生。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刚才咳血了，我们正在送她去急诊。”
“你们在哪？”林小北站起来。“哪个医院？”
“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林小北挂了电话，冲了出去。
他跑到马路中间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市一院！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开快点！”林小北吼。“我老师要死了！”
司机没再说话，一脚油门。
林小北靠在车座上，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。
他突然想起陈静说过的话：“有时候，你以为的终点，只是另一个起点。”
“起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“起点就是她。”
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林小北扔下一百块钱，冲进急诊大厅。
他看到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车，上面躺着一个人。
是陈静。
她闭着眼睛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老师！”他跑过去。
护士拦住他：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“我是她学生！”
“也不行。”
林小北看着担架车被推进急救室，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他靠在墙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捂住脸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他突然想起那道几何题。
M点的轨迹是一条直线。
一条平行于l的直线。
“平行……”他喃喃道。“永远不能相交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给陈雨发了条信息：
“你姐在医院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在地上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急救室门口。
门开了。
一个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？”
林小北张了张嘴。
“我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