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学生。”
“学生不能签字。”医生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住他。“她家人还没到,我是她……我是她最亲的学生。”
医生回头看我一眼。“你成年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那就是没成年。”
他推门进了急救室。
我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震了。陈雨回消息:“我在路上,十分钟。”
我蹲下来,盯着急救室的门。
搞毛啊……我心想。这算什么?
过了大概五分钟,门又开了。
还是那个医生。
“病人清醒了,要见你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进去的时候,陈静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着氧气管。
她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,你真来了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骗你什么?”
“你说解出题就回来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累。“我本来想骗到你高考结束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然后你就发现我死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林小北。”她叫我全名。“你解出那道题了,对吧?”
“嗯。”
“M点的轨迹是什么?”
“一条直线。”我说。“平行于l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,但可以一直陪着。”
“老师……”
“你以后要好好学数学。”她说。“不是为了高考,是为了……为了有一天,你也能给别人画辅助线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手机又震了。
陈雨到了。
“你妹妹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静闭上眼睛。“让她签字吧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林小北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“谢谢你让我教了你最后一堂课。”
我走出急救室。
陈雨正好跑进来。
“我姐呢?”她问。
“里面。”
陈雨冲进去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急救室的门又关上。
真有你的,陈静。
我掏出手机,给陈雨发了条消息:
“你姐说,让我继续学数学。”
过了很久,陈雨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,靠在墙上。
走廊里又安静了。
我突然想起那道几何题。
M点的轨迹是一条直线。
一条平行于l的直线。
“平行……”我喃喃道。“永远不能相交。”
但直线可以无限延伸。
我站起来,朝医院外面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雨发来的:
“我姐说,让你明天来医院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她说要给你上最后一堂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