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身体在哪？”陆辰问。
影子沉默了一会。
“一个坐标。”它说，“但我记不全。”
“记不全？”林薇冷笑，“你逗我们玩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影子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死的时候，身体被分开了。一部分在船上，一部分在……别的地方。”
陆辰皱眉。
“分开？”
“对。”影子说，“心脏在船上，你们已经放回去了。但我的脑子，还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林薇猛地站起来。
“脑子？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他妈的是说，我们还得去找一个脑子？”
“不是找。”影子说，“是回收。”
“回收？”陆辰问，“怎么回收？”
影子伸出手——那团模糊的黑色轮廓指向控制台。
“导航修好之后，它会显示一个坐标。你们带我去那里，把脑子拿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陆辰问。
“然后我就能活过来。”影子说，“完整的活过来。”
林薇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不能信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辰问。
“因为它吃过人。”林薇盯着影子，“它失控过。你能保证它拿到脑子之后不会再次失控？”
影子没说话。
陆辰看着它。
“你能保证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能。”影子说，“但你们没得选。”
“妈的。”陆辰骂了一句。
他看了看氧气表。
98%。
够用。
但问题是，够用不代表安全。
“那个坐标在哪？”他问。
影子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它说，“导航修好才能看到。”
“那就修。”陆辰说。
林薇瞪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辰说，“我们困在这里，没吃的，没水，只有氧气。不修导航，我们就是等死。修了，至少还有一条路。”
“但那是它的脑子！”林薇喊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如果它拿到脑子，它可能会变成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辰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它现在没有脑子。”陆辰指了指影子，“它现在只是一个回声，一个残影。它能做什么？吃我们？它连手都没有。”
影子没反驳。
林薇咬着嘴唇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如果它拿到脑子之后，有什么不对劲，你立刻开枪。”林薇从怀里掏出一把枪，递给陆辰。
陆辰接过枪。
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哪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船上的。”林薇说，“我一直藏着。”
陆辰看了看枪，又看了看影子。
影子没动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影子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它说，“我拿到脑子之后，只会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陆辰问。
“找回我的心。”影子说，“真正的那个。”
陆辰一愣。
“你的心？”
“对。”影子说，“心脏被你们放回去了，但那是假的。真的心，还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林薇问。
影子没回答。
它转过身，走向控制台。
“修导航吧。”它说，“修好了，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陆辰和林薇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心里都明白。
这件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控制台亮起微光。
影子开始修复。
舱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仪器的嗡嗡声。
陆辰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
太空很黑。
星星很亮。
但这一次，他觉得那些星星，好像在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