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辞准时在楼下等我。
我上车，没说话。
他也没问。
车开到城西那家老茶馆，陆远约的地方。
下车前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自己进去。”
沈辞看我一眼，“我在门口。”
“嗯。”
推开茶馆的门，里面没什么人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，灰白头发，侧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栀栀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我没应，走过去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他倒了杯茶给我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妈……她走的时候，我没能陪着她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你到底是谁？别跟我说你是我舅舅，我不信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是你父亲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当年我和你妈在一起，你外公不同意，我被迫离开。你妈后来嫁给你现在的父亲，那是她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回来？”
“因为你妈病了，她托人找到我，让我设计栀子大厦。”
“就为这个？”
“还为了……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涌上来。
“那你见到她了吗？”
他摇头，“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走了。”
“卧槽……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？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他声音更哑了，“她说怕你恨她，怕你觉得自己是多余的。”
我捂住脸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你们大人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他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我放下手。
“栀子大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那是我送给你妈的礼物。”他说，“她喜欢栀子花，说想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这个城市。”
“那密码呢？”
“是你和沈辞的生日。”他苦笑，“你妈说，你们俩是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明天就走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让你知道，不管你认不认我，我都是你爸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妈年轻时，还有我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我拿起照片，看着上面笑得很开心的两个人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沈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，坐到我旁边。
“林栀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靠在他肩上，“让我哭一会儿。”
他搂住我。
过了很久，我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想看看我妈还留了什么。”
沈辞点头。
出茶馆的时候，阳光很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师父……他知道我是他女儿吗？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从一开始。”
我愣住。
所以，他等了我十年，不只是因为我妈的托付。
还因为，他是我爸的徒弟。
这算什么？
命运吗？
“走吧。”沈辞拉开车门。
我上车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陆远发来的短信。
“栀栀，你妈还有一样东西在我这里。明天我走之前，你来拿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，还会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