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和疤脸冲下山。
风刮得脸生疼。
沈逸没回头。
但他知道,那人还在看。
“妈的。”疤脸骂了一句,“这地方待不住了。”
“先去棺材铺。”沈逸说。
“你确定老王在那儿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不去能怎样?”沈逸反瞪他,“回宗门?找孙长老送死?”
疤脸没吭声。
两人一路跑到镇东头。
棺材铺的门半掩着。
门口挂着白灯笼。
风一吹,晃来晃去。
沈逸推门。
吱呀——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疤脸掏出火折子。
照亮一圈。
棺材摆了七八口。
有的盖着,有的敞着。
“老王?”沈逸又喊。
突然,一口棺材盖动了。
沈逸后退一步。
疤脸拔出刀。
盖子掀开。
一个人坐起来。
满脸灰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谁啊?”
“你是老王?”沈逸问。
“是我。”那人揉揉眼,“你是沈逸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爹托梦说的。”老王咧嘴笑,“开玩笑的。老陈托人带过话。”
沈逸松了口气。
“铁匠铺被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王从棺材里爬出来,“那帮人干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商会的人。”老王拍拍身上的灰,“你爹的事,我多少知道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躲这儿?”疤脸问。
“安全。”老王说,“谁没事来棺材铺?”
沈逸掏出铁片。
“这东西,跟炼器有关吗?”
老王接过铁片,看了看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开门的钥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开功法的。”老王把铁片还给沈逸,“你爹留下的炼体功法下半卷,要用这个才能打开。”
“下半卷在哪儿?”
“商会总舵。”老王说,“但你得先筑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,“所以我来找你学炼器。”
老王打量他两眼。
“你身子骨还行。”他说,“但炼器不是蛮力活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商道之气。”老王说,“你爹手札上写的,你都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商道即天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天道不仁?”
沈逸一愣。
这话,老李也说过。
“知道。”他点头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老王说,“学炼器,得先挨打。”
“挨打?”
“对。”老王从棺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,“我先打你三天,看你扛不扛得住。”
疤脸在旁边笑了。
“不是吧?”沈逸皱眉。
“真的。”老王说,“炼体功法,本来就是挨打练出来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逸咬牙,“行,来吧。”
老王举起铁棍。
砰——
沈逸没躲。
肩膀挨了一下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继续。”老王说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。”
砰——
又是一下。
疤脸在旁边看热闹。
“啧啧,这练法,离谱。”
沈逸没理他。
他咬着牙,硬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筑基。
去总舵。
找我娘。
砰——
第三下。
沈逸晃了晃,没倒。
老王眼睛亮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,“今晚别走了,就住棺材里。”
“棺材?”
“对。”老王指指旁边一口空棺材,“睡里面,能防偷袭。”
沈逸看看疤脸。
疤脸耸耸肩。
“随你。”
沈逸躺进棺材。
盖子合上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他握紧铁片。
铁片还在发烫。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沈逸听见了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老王没出声。
疤脸也没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棺材铺门口。
吱呀——
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