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开门。
手机就响了。
一个女的，声音挺急。
“你好，是失物招领处吗？我老公昨天是不是放了一把钥匙在你这儿？”
我一愣。
“你老公？”
“对，他叫张伟，穿皮夹克，一米七五左右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昨天那个男人的老婆？
“钥匙在。”我尽量平静，“怎么了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钥匙……是我爸的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对，我亲生父亲。我小时候走丢了，后来被养父母收养。前几天他找到我，说想认我，还说他年轻时在工厂宿舍住过，钥匙是唯一的纪念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可你老公说，那是他爸的钥匙。”
她苦笑。
“他骗你的。他是我老公，但他不知道钥匙的真相。我爸来找我的事，我没告诉他。他以为钥匙是他爸的，其实是我爸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钥匙到底有几个主人？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爸昨天去世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他心脏不好，一直没跟我说。他最后的心愿，就是让我拿到这把钥匙，去工厂宿舍看看他当年的工友。”
我盯着抽屉。
铜钥匙静静躺着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能把钥匙还我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妈的，这怎么处理？
给了她，她老公那边怎么交代？
不给她，这钥匙又确实是她爸的。
“你老公知道你来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他以为我不知道钥匙的事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吧，你下午过来，我们当面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椅子上发呆。
钥匙上的“17”，到底代表什么？
工厂宿舍？
还是别的？
离谱。
第一天就卷入家庭伦理剧。
我打开抽屉，拿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。
铜钥匙表面磨得很光，边角却有细微的刻痕。
像是被人故意划的。
我凑近看。
不是划痕。
是字。
很小，几乎看不清。
“张建国，1978。”
张建国？
她爸？
还是她老公的爸？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昨天那个男人的号码。
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拨。
算了，先等她下午来。
中午吃了个盒饭，味道一般。
我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。
梦里全是钥匙。
一把接一把。
每把都刻着名字和年份。
醒来时，额头全是汗。
下午两点半。
她来了。
三十出头，穿着朴素，眼圈有点红。
“你好，我早上打过电话。”
我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你爸叫什么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你老公呢？”
“张伟。”
“你老公的爸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“也姓张，叫张德贵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把钥匙上，刻着‘张建国，1978’。”
她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