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她来得比约定时间早。
我还在吃包子。
豆浆洒了一点在桌上。
“盒子带来了?”
她点头。
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。
锈得厉害。
边角都翘起来了。
锁头是老式的那种。
我拿钥匙。
手有点抖。
插进去。
咔。
开了。
她倒吸一口气。
里面不是钱。
也不是信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两个男人。
勾肩搭背。
背景是纺织厂大门。
其中一个她指着说:“这是我爸。”
“另一个呢?”
她摇头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张建国与张德贵,1978年7月。”
我操。
“你公公和你爸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们以前是工友。”
“那为什么吵架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照片下面还有东西。
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。
没封口。
我抽出来。
信很短。
“德贵,那件事我扛不住了。钥匙你留着。盒子里的东西,等我走了再看。建国。”
她看完愣住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爸干了什么?”
“你公公知道。”
“他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老年痴呆。”
我真服了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你老公呢?”
“他出差了。”
“你公公住院多久了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钥匙的事他知道吗?”
“可能不记得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1978年。
纺织厂。
两个张建国。
一个张德贵。
17号宿舍。
现在又多了一件破事。
“我能留着盒子吗?”
她犹豫。
“就几天。”
“好吧。”
她走了以后。
我打开抽屉。
把盒子放进去。
搞毛啊。
这失物招领处。
到底是招领还是招魂。
下午没事干。
我翻来覆去看那张照片。
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看不出后来会闹翻。
1978年。
那一年发生了什么?
我问老周。
“爸,1978年纺织厂出过什么事吗?”
“你咋老问纺织厂?”
“好奇。”
“有个女工跳楼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那年。跳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传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好像姓李。记不清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跳楼。
1978。
两个张建国。
一个张德贵。
钥匙。
铁盒子。
操。
这他妈是连环套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