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跳楼两个字。
1978年。
纺织厂。
女工。
姓李。
妈的,这线索太碎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去了纺织厂旧址。
现在是个小区。
老得不行。
我在门口小卖部买了瓶水。
老板娘五十多岁。
“阿姨,您在这多久了?”
“三十多年吧。”
“那您知道1978年纺织厂有个女工跳楼的事吗?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干嘛?”
“我……写个东西。”
“别写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“阿姨,我就好奇。”
她叹气。
“那姑娘叫李秀兰。”
“她为什么跳?”
“有人说她偷厂里的布。有人说她跟人搞破鞋。谁知道呢。”
“她住几号宿舍?”
“17号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照片背面写的17号宿舍。
“她跟谁住?”
“两个男的。一个姓张,一个也姓张。”
操。
“张建国和张德贵?”
“你咋知道?”
我没回答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李秀兰。17号宿舍。两个张建国。一个张德贵。
这他妈什么关系?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俩男的都调走了。一个去了分厂,一个辞职了。”
“哪个辞职了?”
“记不清了。年纪大了。”
“那李秀兰有家人吗?”
“有个女儿。当时才三岁。被她男人带走了。”
女儿。
三岁。
1978年。
现在差不多五十岁了。
“她男人叫什么?”
“姓周吧。好像是。”
姓周?
我愣住了。
我爸也姓周。
纺织厂。
1978年。
操。
不会吧。
“阿姨,那个姓周的叫什么?”
“真记不清了。就记得他后来再婚了。生了个儿子。”
儿子。
我手心冒汗。
“那儿子现在多大?”
“跟你差不多吧。三十出头。”
三十出头。
我今年三十二。
我爸今年五十五。
1978年他二十五。
操操操。
“阿姨,那个姓周的后来在哪上班?”
“好像去了机关单位。退休了。”
机关单位。
退休。
我爸就是机关单位退休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钥匙。
这铁盒子。
这跳楼的女工。
跟我爸有关系?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电话。
又不敢。
犹豫了半天。
还是拨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1978年在纺织厂待过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?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李秀兰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