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了纺织厂老宿舍楼。
那地方偏。
下车一看,楼都歪了,墙皮掉一地。
老刘在楼下等我,六十多岁,瘦,抽烟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带我上楼,三楼,走廊黑,灯坏了。
推开一间屋,里头堆满纸箱子。
“你爸以前住这。”老刘说。
我愣了下。
老周住过这?
他从没提过。
“他跟你妈的事,厂里人都知道。”老刘弹弹烟灰,“李秀兰当年是厂花,好多男的追。你爸算一个,张建国也算一个。”
“张建国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就是张德贵。”老刘说,“他改过名,因为当年那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老刘没直接答。
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。
黑白照,有点模糊。
照片上三个人:李秀兰站中间,左边是老周,右边是张建国。
三个人都笑。
“这是出事前拍的。”老刘说,“那天是李秀兰生日。”
我看着照片,心里堵得慌。
“她到底怎么死的?”
老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跳楼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说,是被人推的。”
“谁推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刘摇头,“当年查过,没结果。清洁工说看见有人在楼顶跟她吵,但那人是谁,没看清。”
“清洁工呢?”
“调走了。后来听说死了。”
我靠。
“那你叫我来,就为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老刘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,“这是你爸让我转交的。他说,如果你找到这,就给你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铁锈的,跟之前那把很像。
“开什么的?”
“楼下储物间。”老刘说,“他说里面有东西,让你自己看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老周。
真有你的。
跑之前还留一手。
我下楼,找到储物间,钥匙插进去,咔嗒一声开了。
里头黑。
我摸到灯绳,拉了一下。
灯泡亮了,昏黄。
储物间不大,就一个铁柜子。
我打开柜门。
里面是个旧皮箱。
打开皮箱。
全是信。
用橡皮筋捆着,一沓一沓。
我拿起最上面一封。
信封上写着:李秀兰亲启。
寄信人:周建国。
周建国?
我愣住。
老周不是叫周德胜吗?
怎么又冒出来个周建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