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信封上的名字。
周建国。
不是老周。
老周叫周德胜。
这谁?
我拆开信。
纸都发黄了,边角脆得掉渣。
字迹很用力,像是刻上去的。
“秀兰,对不起。”
开头就这三个字。
我往下看。
“那天我不该跟你吵。但我没办法。张建国找我了,他说要告发我。我怕。我怕失去工作,怕丢人。你让我承认孩子的事,我做不到。”
孩子?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秀兰,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。但你不能报警。报了警,我这辈子就完了。你想想孩子,孩子不能没有爸。”
落款:周建国。
日期:1978年3月15日。
我手抖。
操。
老周改过名?
还是说——
我翻下一封。
“秀兰,我听说你要去厂里举报我。你别冲动。我答应你,我会认孩子。你给我时间,我跟家里说清楚。但你别报警,求你了。”
再下一封。
“秀兰,你为什么不回信?你是不是已经报警了?你知不知道张建国在查我?你要是敢报警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语气变了。
从哀求到威胁。
我后背发凉。
最后一封。
“秀兰,这是最后一次。你要是还执迷不悟,就别怪我了。明天晚上,老地方见。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
日期:1978年4月10日。
李秀兰跳楼那天是4月11日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真有你的,老周。
不,周建国。
我掏出手机,打老周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,把信塞回皮箱。
得去找王静。
不对,先找张德贵。
不对——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储物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我抬头。
灯泡没坏。
是有人拉了电闸。
门砰地关上了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踹门。
锁死了。
操。
手机还有信号。
我拨110。
刚接通,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“别查了。为了你好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字迹跟信上一模一样。
周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