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字迹我认得。
跟皮箱里那些信一模一样。
周建国写的。
操。
我蹲下来,没碰纸条。
先拍照片。
然后才捡起来。
纸有点潮,边角卷着,像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“别查了。为了你好。”
七个字。
没有署名。
没有日期。
我站起来,又踹了一脚门。
锁得死死的。
这老宿舍楼,门都是铁皮的,框也是铁的。
真结实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110还在通话中。
“喂?先生?你还在吗?”
“我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纺织厂老宿舍楼,3单元201。我被锁在储物间里了。”
“好的,我们马上派人过去。你先别慌,保持电话畅通。”
别慌?
你说得轻巧。
我挂了电话,坐回地上。
皮箱开着,信散了一地。
我盯着那些信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
老周,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
不对。
周建国。
我忽然想起来。
小时候,家里有个旧户口本。
老周一直收在抽屉最底下。
我有一次翻出来看,上面写的名字是周建国。
我问老周,他说那是他以前用的名字,后来改了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搞毛啊。
改名字能随便改吗?
除非——
除非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比如,跟跳楼的女工有关系。
比如,跟那封威胁信有关系。
再比如,跟那场“跳楼”有关系。
张德贵说,李秀兰不是跳楼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
老周当时在场。
清洁工有笔录,但被压下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很乱。
但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
老周留信出走,说不是他推的。
可如果人不是他推的,他跑什么?
外面忽然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踩着碎步,慢慢靠近门。
我屏住呼吸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动了一下。
然后,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周。
不是张德贵。
是个女的。
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,穿着灰色夹克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。
她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你是周逸吧?”
“你是?”
“我叫刘敏。”
她走进来,扫了一眼地上的信,“老刘让我来的。他说你被锁在这儿了。”
老刘?
纺织厂那个老刘?
“他让你来干嘛?”
刘敏蹲下,捡起一封信,看了看。
“他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头,“你爸——周建国——当年不是厂里的员工。他是厂里的会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会计?”
“对。”
刘敏把信放回去,“而且,李秀兰跳楼那天,他就在财务室。财务室的窗户,正对着李秀兰跳楼的那个楼顶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“老刘说,你要是还想查,就去找一个人——当年的清洁工,王桂芳。”
“王桂芳?”
“对。”
刘敏把帆布包甩到肩上,“她住在城南的老小区,阳光花园。老刘说她手里还有一份当年的笔录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
她没停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妈的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110的接线员还在问:“先生?先生?你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没事了。”
我说,“我自己出来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王桂芳。
阳光花园。
行。
明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