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,老周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个旧信封。
他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李秀兰的事,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天她来找我,说要举报我贪污。我急了,推了她一把。她摔在地上,头撞到桌角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没死。我吓坏了,跑了。等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怕。那时候我刚结婚,你妈刚怀上你。我要是进去了,这个家就完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她白死了?”
“不是我杀的!是意外!”
“意外?那为什么改名?为什么搬家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张建国找上门了。他说他知道是我推的,要我拿钱封口。”
“你给了?”
“给了。三千块。那笔钱就是厂里对不上的账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贪污、杀人、嫁祸,全齐了。”
“我没有杀人!”
“那你告诉我,李秀兰怎么死的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派出所。”
“别去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因为张建国也在那。他要是知道你在查,他会……”
“他会怎样?”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他杀我,还是怕他供出你?”
他没回答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周逸!”
我没回头。
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见他在哭。
妈的。
我站在楼道里,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敏。
“周逸,你在哪?”
“在家门口。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我刚查到,当年压笔录的副所长,叫周德厚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什么?”
“就是你爸。他改名之前,在派出所干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喂?周逸?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原来我爸不光是会计,还是副所长。
那李秀兰的死,他到底参与了多少?
我掐灭烟。
下楼。
打车。
“去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