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,脑子嗡嗡的。
刘敏那句话像根钉子,钉在太阳穴上。
周德厚。
我爸。
副所长。
改名之前。
我他妈活了二十多年,竟然不知道我爸当过警察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付钱下车。
派出所门口,路灯昏黄。
我站了几秒,深呼吸。
进去。
大厅里没人。值班民警抬头看我。
“找谁?”
“我找张德贵,就是张建国。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是……周逸。钥匙的事。”
他打量我一眼,拿起电话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坐在长椅上。
手指在膝盖上敲。
等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一个中年民警走过来。
“周逸?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往里走。
走廊尽头,审讯室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张建国。
还有一个人。
我爸。
老周看见我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说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张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爸刚才来找我,说要自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自首?”
老周低下头。
“我承认。当年是我压的笔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因为推李秀兰的人,是我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,我跟她吵架。她说要报警,说我在厂里做假账。我急了,推了她一把。她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跑了?”
“我吓坏了。后来张建国来找我,说有人看见我。我就……我就把笔录压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张建国突然开口。
“周逸,你爸说的不全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我也在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也在?”
“对。我跟你爸一起推的她。”
老周猛地抬头。
“张建国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张建国说,“我们俩都喝了酒。她骂我们,说我们都是混蛋。我们同时推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们俩……一起杀了她?”
“不是故意。”老周说,“真的是失手。”
“失手?”我笑了,“失手了就跑了?失手了就压笔录?失手了就改名换姓?”
没人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俩真行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停住。
“钥匙的事呢?”
张建国说:“钥匙是我想试你。看你爸会不会认。”
“试出来了?”
“试出来了。他认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老周一眼。
他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我推开门。
走廊里,刘敏站在那。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出派出所大门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周逸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李秀兰的妹妹。我叫李秀芝。我想见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在哪?”
“纺织厂老宿舍楼。你知道在哪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来吧。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风有点凉。
我点了根烟。
妈的。
这事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