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上。
风大。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刘敏。
“你爸呢?”她问。
“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跑了?”
“留了封信。”我顿了顿,“他说李秀兰不是跳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刘敏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一直在查。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你妈死那天,我就在厂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见老周和张建国在楼顶。”刘敏说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王静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王静?”
“对。”刘敏说,“她当时是厂里的会计。”
“她不是张建国的儿媳妇吗?”
“那是后来。”刘敏说,“1978年,她跟张建国有一腿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李秀兰发现之后,约了老周和张建国在楼顶摊牌。”刘敏说,“王静躲在楼梯口偷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李秀兰说要报警。”刘敏说,“她说要告张建国强奸。”
“强奸?”
“对。”刘敏说,“李秀兰肚子里的孩子,不是老周的,是张建国的。”
我手里的烟掉了。
“那老周……”
“老周替张建国顶了锅。”刘敏说,“他以为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李秀兰被推下去。”刘敏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谁推的?”
“王静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李秀兰要报警。”刘敏说,“王静怕事情败露,她当时已经怀了张建国的孩子。”
“王静的孩子?”
“就是现在的张德贵。”刘敏说,“张建国后来娶了王静,把儿子过继给她。”
“那老周……”
“老周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李秀兰。”刘敏说,“他一直活在愧疚里。”
“那张建国呢?”
“他帮王静掩盖了真相。”刘敏说,“压下了清洁工笔录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厂区老宿舍。”刘敏说,“你爸也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刘敏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不是吧。
我妈不是跳楼。
是被王静推下去的。
而老周,替别人背了四十年的锅。
我站起来。
拦了一辆车。
“去纺织厂老宿舍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边拆迁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开过去就行。”
车启动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