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养老院在城西,破得跟鬼屋似的。
我找到刘翠花的时候,她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。
老太太八十多了,眼睛浑浊,手一直抖。
“您是刘翠花?”
她抬头看我,半天才说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周逸。”我说,“李秀兰的儿子。”
她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……你找到了?”
“找到什么?”
“那个铁盒子。”她说,“你爸藏的那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铁盒子?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咳嗽了两声,“那盒子是我帮你爸藏的。”
“你帮老周藏的?”
“不是老周。”她摇头,“是周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周建国?他改过名?”
“改过。”她说,“他以前叫周建国,后来改成老周。为了躲李秀兰的丈夫。”
“张建国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李秀兰的丈夫叫张建国。你爸也姓周,但名字一样,怕被人认出来。”
“认出来什么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认出来他是推李秀兰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腿软了。
“你扯呢?”我说,“老周说他不是推人的人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刘翠花说,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我在厂区扫地。”她说,“看到你爸和李秀兰在楼顶吵架。李秀兰说要去报警,你爸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掉下去了。”刘翠花说,“你爸站在楼边看了半天,然后跑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报了。”她说,“写了笔录。但后来被压下了。”
“谁压的?”
“厂领导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想闹大。说李秀兰是自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后来找到我。”她说,“让我把铁盒子藏起来。说里面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李秀兰写给他的信。”她说,“说要去报警的信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周留的信里说“我不是推人的人”。
但刘翠花说他是。
谁在说谎?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她说,“我活了八十多年,不会记错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很坚定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她在撒谎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我问。
她笑了。
“证据就在你口袋里。”她说。
我摸口袋。
摸到一张纸条。
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刘翠花,别乱说。不然你儿子的事,大家都知道。”
字迹跟老周一模一样。
“你儿子?”我问。
她哭了。
“我儿子在监狱里。”她说,“你爸用这个威胁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才帮他把铁盒子藏起来?”
她点头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带着秘密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老周?还是刘翠花?
离了个大谱。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叫住我。
“周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不是坏人。”她说,“他只是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失去你。”她说,“你是他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……
我走了。
走出养老院,手机响了。
是王静打来的。
“周逸,我在你家门口。”她说,“你爸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