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家。
王静站在门口。
门开着。
老周坐在沙发上。
他看起来老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。
“爸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去哪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想静静。”
王静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“阿姨，进来坐吧。”我说。
她摇摇头。
“你们父子聊。”她说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老周站起来。
他走到王静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王静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老周又说了一遍，“当年的事，我错得离谱。”
王静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就剩我和老周。
“爸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他坐下来。
点了一根烟。
“我改过名。”他说，“以前叫周建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李秀兰是我害死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推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但跟我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她来找我。”他说，“说要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”
“她说她怀孕了。”老周声音发抖，“孩子不是张建国的。”
“是你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让她打掉。”他说，“她不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，“走到窗边，说我不负责她就跳下去。”
“我以为她开玩笑。”
“然后她就跳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周说，“她没跳。是有人推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张建国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躲在门外，听到了我们的话。”
“他冲进来，一把把她推下去。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我怕。”老周说，“我怕牵扯出你的事。”
“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是李秀兰的孩子。”他说，“张建国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但孩子不是。”
“是我和李秀兰的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所以张建国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他以为李秀兰出轨，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所以他恨她。”
“然后推了她。”
“这些年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“但他才是凶手。”
我盯着老周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我说。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张建国。”
“别去。”老周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昨天来找过我。”老周说，“他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老周声音发抖，“他说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推她。”
“他说他想自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自首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但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
“怕我？”
“怕你恨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说他要走。”
“走？”
“离开这个城市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静。
“周逸。”她声音很急，“张德贵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留下一封信，说对不起所有人。”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纺织厂。”
“老宿舍楼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爸，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老周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我冲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