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门出去。
街上人多了。
医馆不远,我走得飞快。
脑子里全是沈墨那句话——纸条是假的。
搞毛啊。
父亲要是不知道我逃了,那他送什么纸条?
不对。
他可能真不知道。
可那纸条上的字迹……我认得。
是父亲的手笔。
不对,不对。
我脚步一顿。
前世父亲写过家书,我见过。
字迹一模一样。
可沈墨说有人模仿。
那模仿的人,得多了解父亲?
连笔锋都能仿。
我后背发凉。
继母?
她没这本事。
周文远?
他死了。
那到底是谁?
我走到医馆门口,大夫正在收拾药箱。
“大夫,麻烦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谁病了?”
“我朋友,受了刀伤。”
大夫皱眉,“刀伤?报官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我撒谎,“官差一会儿到。”
他这才点头。
我领着他往回走,心里却越来越乱。
沈墨伤得不轻,得养几天。
可他说的那些话,让我根本静不下来。
母亲是宫女。
父亲可能是棋子。
宫里有人盯着。
卧槽。
这局比我以为的大得多。
我本来以为只是继母和父亲联手害死母亲。
现在看来,背后还有人。
而且那人,可能在我重生前就布局了。
我捏紧拳头。
不行。
我不能慌。
沈墨还在,小翠也在。
我们仨,总能找到出路。
回到院子,大夫进去给沈墨换药。
我在门外等着。
小翠端了碗粥过来,“姑娘,吃点东西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您一晚上没睡,脸色差得很。”
我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我没吐。
“小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一个人能模仿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?”
小翠愣了下,“字迹?说话?都能仿吧。”
“那要是连生活习惯都仿呢?”
“那得是熟人。”
熟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父亲身边最熟的,除了继母,就是管家。
可管家跟了父亲二十年。
他要是叛了……
我闭上眼。
不敢想。
大夫出来,“伤口处理好了,别沾水,三天换一次药。”
“多谢。”
我塞了银子给他,送走。
进屋,沈墨靠在床头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纸条的事,你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他咳了一声,“那纸条上写了什么?”
“就一句话——‘回来,为父保你平安’。”
“保你平安?”他冷笑,“你爹要是真保你,就不会放你走。”
“可字迹是真的。”
“字迹可以仿。”
“谁仿的?”
他看着我,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我沉默。
有。
但我不想信。
“管家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可管家跟了父亲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他重复,“够了解一个人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人再出手。”
“他要是出手,父亲就危险了。”
“你爹不是傻子。”沈墨说,“他放你走,就是知道家里不安全。”
“可他不知道有人冒充他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纸条上的落款。”
“什么落款?”
“你爹写信,从不落‘为父’二字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对。
父亲写信,落款永远是名字。
从不写“为父”。
我竟然没注意到。
“所以,那纸条是假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父亲……”
“他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沈墨说,“所以才放你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,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父亲。
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别哭。”沈墨说,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我抹了把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下一步,查管家。”
“查他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真有问题,那继母和他可能是一伙的。”
“可继母不是跟周文远……”
“周文远死了。”沈墨打断我,“现在冒充他的人,可能跟管家是一路的。”
“那宫里呢?”
“宫里的事,得等我伤好了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先休息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叫住我。
“裴锦绣。”
“嗯?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扛得住。”
“我知道你扛得住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你扛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知道了。”
推门出去。
天已经大亮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,看着远处裴家的方向。
父亲。
你等我。
我一定查清楚。
然后。
把那些人,一个个揪出来。
突然,小翠跑过来。
“姑娘!姑娘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门口……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,放下就走了。”
我接过信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,今晚子时,城西破庙见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熟人”。
我攥紧信纸。
熟人?
呵。
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