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攥在我手里,皱成一团。
熟人?
呵。
我重生回来,哪个不是熟人?
“姑娘,这信……要不要告诉沈公子?”小翠小声问。
“不用。”
我把信塞进袖口。
“他伤还没好利索,别折腾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就不用。”
小翠闭嘴了,但眼神还在飘。
我知道她担心。
我也担心。
但有些事,只能自己扛。
城西破庙,子时。
我抬头看天。
日头正毒。
离子时还早得很。
“小翠,去给我弄点吃的。”
“姑娘你还有心思吃?”
“不吃饱哪有力气打架。”
小翠愣了愣,转身跑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把信又掏出来看。
字迹很陌生。
不是父亲的,也不是继母的。
更不是沈墨的。
那会是谁?
前世这个时候,我没收到过这封信。
事情变了。
从我重生那一刻起,所有事都变了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母亲真正的死因。
沈墨说我母亲是被父亲和继母灭口。
可父亲前几天夜里送来的那张纸条,又暗示母亲的身份有问题。
御用玉料。
宫女。
先帝死因。
这中间到底藏了多少事?
越想越乱。
干脆不想了。
晚上再说。
……
子时。
城西破庙。
我换了身黑衣,让沈墨的人暗中跟着。
自己一个人走进庙门。
庙里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。
“来了?”
声音从神像后面传出来。
我停住脚步。
“出来。”
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身形瘦高,穿着灰袍,脸蒙在黑布后面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熟人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冷声道,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夜风刮过枯枝。
“你母亲林婉,当年在宫里伺候的是哪位主子?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他又笑,“那你查什么?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睛。
很亮。
像狼。
“你母亲不是被灭口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是自己死的。”
“放屁!”
我差点冲上去。
“你母亲林婉,当年在宫里救过一个孩子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那孩子是先帝最小的公主,三岁那年落水,是你母亲跳下去捞上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那公主后来死了。死因不明。你母亲被怀疑是凶手,连夜逃出宫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“我母亲是军医!”
“那是她逃出宫以后才学的。”他说,“她出宫后隐姓埋名,嫁给你父亲。但宫里的人没放过她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……我父亲和继母……”
“他们只是棋子。”他打断我,“真正想杀你母亲的,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说了,我是熟人。”他往后退,“今晚的话,你记住就行。别去查宫里的事,查下去你会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
他没停。
我追上去。
但他动作太快,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庙门口,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搞毛啊?
说一半就跑?
真有你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宫里的人?
好。
那我就查给你看。
反正我这条命,本来就是捡回来的。
死也要死个明白。
……
回到沈墨家时,天快亮了。
小翠靠在门框上打瞌睡。
我推开门。
她惊醒。
“姑娘!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信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啊?”
“别问了。”我走进屋,“我要睡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睡醒再说。”
我把门关上。
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。
母亲。
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沈墨拄着拐杖过来。
“昨晚你去城西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叫我?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伤算什么。”他皱眉,“那人说了什么?”
我把话复述了一遍。
沈墨脸色变了。
“宫里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查?”
“查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晨光里,他脸色还有点白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……
突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小翠跑去开门。
“谁啊?”
“请问……裴姑娘在吗?”
声音很陌生。
我走到门口。
门外站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,手里捧着一个木盒。
“你是?”
“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姑娘。”
他把木盒递过来。
我接过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玉簪。
白玉的,簪头雕着一朵梅花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三日后,午时,望月楼。——你母亲旧友。”
我捏紧纸条。
旧友?
又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