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支玉簪。
白玉的,梅花雕工很细。
但我不认识。
“谁让你送的?”我问。
青衫年轻人摇头,“那人只说,姑娘看了便知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听声音……是个妇人。”
妇人?
我母亲的朋友?
我妈生前有什么朋友,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“纸条呢?”沈墨走过来。
我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了,皱眉。
“望月楼?”
“嗯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不怕有诈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不去,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沈墨没再劝。
他把玉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这玉料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跟我妈那块有点像。”
我接过来。
凑近看。
确实,玉质细腻,透着淡淡的光。
跟我从母亲遗物里找到的那块玉佩,很像。
“难道……”
“可能是一批料子。”沈墨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送簪子的人,跟我母亲的关系,恐怕不浅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午时。
望月楼。
我换了男装,沈墨扮成随从。
小翠留在外面接应。
上了二楼,雅间门半掩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看身形,是个中年妇人。
我推门进去。
“来了?”
声音有点哑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……
“你……”
“认出来了?”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林姑姑?”
她点点头。
林姑姑,我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。
我妈死后,她就消失了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“你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她叹气,“但跟死也差不多。”
“你这些年去哪了?”
“躲。”
“躲谁?”
“你父亲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她端起茶杯,手在抖。
“你母亲……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里有惊讶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是谁下的手?”
“我父亲和继母。”
“对,也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确实动了手,但他只是帮凶。”
“主使是谁?”
林姑姑放下茶杯。
“宫里的。”
……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哪个宫?”
“德妃。”
德妃?
我不认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母亲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先帝的死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妈到底是谁?”
林姑姑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你母亲……是先帝的贴身宫女。”
“她亲眼看到,先帝被人下毒。”
“下毒的人,就是现在的太后。”
……
我真服了。
这水,比我想的深太多了。
“所以,我母亲是被灭口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玉佩呢?”
“那是先帝赐的。”林姑姑说,“你母亲逃出宫时,带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我父亲要娶继母?”
“因为继母是德妃的人。”
“德妃派她来盯着你父亲,怕他泄露秘密。”
“你父亲……其实是被逼的。”
我冷笑。
“被逼的就能杀妻?”
林姑姑沉默。
“他后悔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些年,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……
沈墨在旁边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开口了。
“德妃现在什么位置?”
“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。”林姑姑说,“她儿子,是当今太子。”
我懂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家族恩怨。
是宫斗。
是皇权之争。
“你来找我,想让我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报仇。”林姑姑说,“你母亲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
“她没死之前,一直在等有人替她翻案。”
“她留了证据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裴家老宅,你母亲当年住的院子,地下。”
……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沈墨问。
“回裴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拦不住我。”
林姑姑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德妃的人,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林姑姑,你这些年,怎么过的?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活着。”
“就为了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