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裴家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大门开着。
院里没人。
正厅亮着灯。
我推门进去。
裴正清坐在椅子上,身上缠着绷带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他看见我,没说话。
我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我娘写的?”
他看了一眼信封,点头。
“为什么让我别信你?”
他没答。
“你跟我娘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端起茶杯,手在抖。
“你娘……是个好女人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有些事,我本来想带进棺材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娘发现我在替镇北军运货。”
“什么货?”
“军火。”
“给北狄?”
“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劝我停手。”他说,“我没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去找了沈墨他爹。”
“镇北将军?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她想让他查这件事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她死了。”
我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“是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我知情。”
“谁动的手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活得很好吗?”
他没接话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娘死的时候,肚子里还有孩子?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三个月。”我说,“稳婆说的。”
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在椅子上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锦绣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停下。
“那批货……后天晚上会在白云寺交接。”他说,“领头的人,你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继母的表哥。”
“周文远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的是替身。”他说,“真人还活着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他说,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“我去了,你继母就会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背后的人,会灭口。”
“所以让我去送死?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他说,“沈墨会帮你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他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我的答案,跟你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信收好。
推门出去。
天已经亮了。
沈墨站在门口。
“听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后天晚上,白云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你去我就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你一个人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有点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睡觉。”我说,“后天晚上,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