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手里攥着两包糖。
一包给小静。
一包不知道给谁。
小静妈妈走出来。
眼睛肿着。
“阿城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小静呢？”
“在收拾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昨晚。”
“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得跟你说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说。”
她看着地面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也帮过别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一个孩子。”
我感觉脑子嗡一下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才让我接近小静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后来。”
“你妈告诉我。”
“我才明白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看起来那么熟悉。”
我靠住墙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世界。”
“真就这么小？”
她苦笑。
“小静他爸。”
“生前也说过。”
“有些缘分。”
“是注定的。”
我沉默。
小静跑出来。
“阿城哥哥！”
她抱住我。
“我今天出院啦！”
我摸摸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给你糖。”
她接过。
“谢谢哥哥！”
然后拉着她妈妈。
“妈妈走啦。”
“回家！”
小静妈妈看我一眼。
“一起？”
我点头。
路上。
小静叽叽喳喳。
说想吃什么。
想玩什么。
我听着。
心里却翻腾。
原来。
我爸当年。
也做过同样的事。
也帮过别人。
也被人骂过。
也坚持过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遗传？
还是报应？
到了她家楼下。
小静妈妈停下。
“阿城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帮的那个孩子。”
“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“已经上大学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做的事。”
“不是没意义的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还是觉得。”
“有点荒谬。”
她笑了。
“生活本来就很荒谬。”
“但荒谬里。”
“也有光。”
我抬头。
阳光刺眼。
小静在楼上喊。
“阿城哥哥！”
“上来吃饭！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迈步。
上楼。
晚上。
回到自己家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发现。”
“我爸帮过的孩子。”
“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“而我。”
“也在帮另一个孩子。”
“有些东西。”
“真的会遗传。”
“不是基因。”
“是选择。”
合上本子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阿城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爸忌日。”
“回来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