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医生约我明天见面。
关于小静的病情。
操。
她不是快好了吗？
不是能画画能笑能抱人了吗？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凌晨两点，给妈发了条微信。
“妈，明天我去医院。”
她秒回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医生说小静的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不用，你忙。”
“我明天请假。”
我没再回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了医院。
小静妈妈在走廊等着。
眼睛红肿。
“阿城。”
“医生说什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还没说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等我来？
什么意思？
医生办公室门开了。
“请进。”
我俩进去。
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戴着眼镜。
表情很平静。
“坐。”
“小静的情况，最近有波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怀疑。”
“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可能伴随。”
“选择性失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静妈妈捂住嘴。
“她有时候会忘记爸爸已经去世。”
“有时候又会突然想起来。”
“这种反复。”
“对小孩子来说。”
“很痛苦。”
我问：“能治好吗？”
医生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需要稳定的陪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很喜欢你。”
“你愿意持续来看她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医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治疗方案我会跟你们详细说。”
走出办公室。
小静妈妈拉住我。
“阿城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是我该谢你们。”
她愣住。
我笑了笑。
“谢你们让我知道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她哭了。
我拍拍她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小静。”
病房里。
小静在画画。
看到我。
“阿城哥哥！”
“你看！”
画的是四个人。
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一个更矮的。
还有一个火柴人。
“这是爸爸，妈妈，我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她抬头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你爸爸呢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他……在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跟我爸爸一样吗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爸爸说。”
“人死了，会变成星星。”
“看着我们。”
我抱紧她。
操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晚上。
回家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医生说小静有应激障碍。”
“需要稳定陪伴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小静说。”
“人死了会变成星星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希望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合上本子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请问是阿城先生吗？”
“我是小静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有个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明天方便来医院一趟吗？”
“关于小静的病情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好。”
挂了。
看着窗外。
妈的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