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,昨晚一夜没睡。
医生姓张,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。
他让我坐下。
“阿城先生。”
“小静的情况,有点复杂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最近做梦,经常喊爸爸。”
“有时候会突然哭,停不下来。”
“我们怀疑,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,而且程度在加深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张医生看着我。
“她需要稳定的情感支持。”
“最好,能有人长期陪伴。”
“但是,她妈妈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妈妈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可以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们。”
张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小静最近,开始画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画。
画上,一个人躺在地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大人,一个小孩。
小孩手里拿着糖。
我盯着画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说是‘爸爸和阿城哥哥’。”
“她说,爸爸躺在地上,阿城哥哥在吃糖。”
“然后,爸爸会醒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操。
这他妈是什么意思?
张医生看着我。
“她可能,把某种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这很危险。”
“如果她发现,你也不能让爸爸回来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不会让她发现的。”
“我会一直陪着她。”
张医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考虑清楚。”
“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。
小静妈妈站在那里。
眼睛红肿。
“医生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我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答应过的事,就会做到。”
她哭了。
我拍拍她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看小静。”
病房里。
小静在睡觉。
手里攥着一张糖纸。
我走过去。
轻轻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爸爸,我爱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把糖纸放回去。
坐在床边。
小静突然睁开眼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梦见爸爸了。”
“他说,谢谢你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又睡了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堵得慌。
晚上。
回家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医生说小静有应激障碍。”
“需要稳定陪伴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小静说。”
“人死了会变成星星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希望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合上本子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请问是阿城先生吗?”
“我是小静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有个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明天方便来医院一趟吗?”
“关于小静的病情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好。”
挂了。
看着窗外。
妈的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