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早上。
我买了三根棒棒糖，草莓味、橘子味、还有葡萄味。
小静最喜欢葡萄。
到了医院楼下，小静妈妈已经等在门口。她脸色不太好，眼睛有点肿。
“阿城。”她声音哑哑的，“小静今天状态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昨晚又哭了。”她低下头，“她说想爸爸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妈的，这日子真难熬。
上楼。
小静坐在床上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看见我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我走过去，把糖递给她，“葡萄味的。”
她接过去，没剥开。
“爸爸以前也给我买葡萄味的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爸爸对你真好。”
她点头。
“爸爸说，他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他说，等你把糖纸攒满一百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静妈妈在旁边哭了。
“他走之前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骗她的。”
我蹲下来，看着小静。
“小静，咱们今天去公园好不好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公园里没有爸爸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小孩，比她妈还倔。
我坐在地上。
“那我陪你在这儿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阿城哥哥，你也想你爸爸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哭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哭也没用。”
她歪着脑袋。
“可是哭出来会好受一点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
“甜。”
我笑了。
“甜就好。”
小静妈妈去倒水。
我拿出手机，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。
“儿子，周末回来吃饭吗？”
我回：“可能去不了，陪小静。”
她回：“好，带她一起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问问她妈妈。”
小静妈妈端着水回来。
“阿姨，我妈说让你们去家里吃饭。”
她愣住。
“这……太麻烦了吧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我笑，“我妈做红烧肉可好吃了。”
小静听见了，眼睛一亮。
“红烧肉！”
“对。”
“我要去！”
小静妈妈无奈地笑了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下午。
我带着小静和她妈妈去公园。
公园里人很多。
小静坐在秋千上，我推她。
她笑得很开心。
突然，她指着远处。
“阿城哥哥，那个人好像爸爸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一个男人，穿着灰色外套，背对着我们。
他转过身。
是个陌生人。
小静低下头。
“不是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她抬头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要飞得高高的。”
我推得更用力了。
秋千荡起来。
她尖叫着笑。
小静妈妈坐在长椅上，看着我们，眼睛红了。
晚上。
我送她们回医院。
临走时，小静拉着我的手。
“阿城哥哥，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带糖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我走出医院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板。
“阿城，明天来公司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心里有点慌。
妈的，不会又要调我去培训吧。
我叹了口气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小静说公园里有人像她爸爸。”
“我说明天还去。”
“但老板打电话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失望。”
合上本子。
抬头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