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公司的时候，老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递过来一张纸。
是调岗通知。
不是去郊区培训，是直接调去一线部门。
工资降了两千。
我愣在那里。
“阿城，”老板开口，“你之前申请不升职，我同意了。但公司需要人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去一线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。
我本来以为最多就是培训三个月，结果直接降薪调岗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下周一。”
我点点头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走出办公室，我在地铁站坐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“阿城，小静今天状态不好，一直哭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说梦见爸爸了，爸爸在梦里跟她说话，说想她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下午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公司调我去一线。”
“工资降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但小静在哭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合上本子。
我站起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板的短信。
“阿城，刚才忘了说。”
“一线部门的组长是你以前带过的徒弟，小周。”
“他点名要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小周。
我带了他三年，他跳槽去了别的公司，后来又回来了。
他怎么会点名要我？
我回了一条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秒回。
“他说你教会他很多东西，想跟你学。”
我苦笑。
学什么。
我他妈自己都搞不明白。
但心里有点暖。
我收起手机。
去医院。
路上买了根棒棒糖。
草莓味的。
小静喜欢这个口味。
到了病房，小静正缩在被子里。
小静妈妈坐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走过去，把糖放在床头。
“小静。”
她探出头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给你糖。”
她伸手拿过去，打开，塞进嘴里。
“甜吗？”
“甜。”
她笑了。
但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我坐在床边。
“你爸爸在梦里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让我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他说，让我谢谢阿城哥哥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用谢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阿城哥哥，你哭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伸手抹我的眼睛。
是湿的。
“阿城哥哥，你别哭。”
“我不哭。”
“那你笑一个。”
我勉强笑了一下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阿城哥哥，你真好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晚上。
我走出医院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阿城，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公司那边呢？”
“调去一线了。”
“工资呢？”
“降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事，妈养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，我养你。”
她也笑了。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抬头。
月亮出来了。
不是圆的。
但挺亮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老板调我去一线。”
“但小周点名要我。”
“小静梦见她爸爸。”
“妈妈说养我。”
“我说我养她。”
“月亮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圆的。”
“但挺亮。”
合上本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。
还要去医院。
还要去公司。
但好像。
没那么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