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的手在抖。
竹篙差点脱手。
“你咋了?”陈小满问。
沈伯没说话。
他看着桥上那个女人。
白裙子,黑头发,站在桥栏杆边上。
像当年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沈伯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谁啊?”陈小满凑过来看。
“没谁。”
“骗谁呢。你脸都白了。”
沈伯深吸一口气,把竹篙往水里一插。
船不动了。
“你认识她?”陈小满追问。
“……认识。”
“前妻?”
沈伯没否认。
“不是吧。”陈小满说,“你逗我呢?她来干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过去?”
“过不去。”沈伯说,“桥太高了。”
陈小满笑了。
“你是真离谱。”她说,“三十年了,还怕啥?”
沈伯没接话。
他把竹篙抽出来,慢慢往对岸撑。
船在水上晃。
桥上那个女人一直站着。
没动。
“你说她是不是在等你?”陈小满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不想问问?”
“问啥?”
“问她为啥走啊。”
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为啥。”他说,“穷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陈小满撇撇嘴。
“那她现在回来干啥?看你开桥?”
沈伯没回答。
船靠岸了。
他跳上岸,系好缆绳。
陈小满跟着跳下来。
“你真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我去了。”
沈伯一愣。
“你认识她?”
“不认识。”陈小满说,“但我好奇。”
她说完就往桥上走。
沈伯想叫住她,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他坐在码头边的石头上,点了根烟。
河风吹过来。
桥上两个人站在一起。
陈小满说了什么。
那个白裙女人摇了摇头。
然后她看向沈伯这边。
隔着老远,沈伯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但他看见她笑了。
跟当年一样。
沈伯把烟掐了。
站起来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