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盯着河面。
红色的。
像裙子。
不是吧。
他冲下船，跑到岸边。
那东西漂近了。
是条红围巾。
沈伯松了口气。
但不对。
围巾怎么会自己漂？
他往上游看。
雾里有个影子。
人影。
在水里。
“有人落水了！”
沈伯喊了一声。
林秀兰醒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落水！”
沈伯跳进河里。
水冷得刺骨。
他游过去。
那人穿着红衣服。
女的。
脸朝下。
沈伯抓住她胳膊。
把她翻过来。
他愣住了。
陈小满。
“妈的！”
他骂了一句。
他拖着陈小满往岸边游。
林秀兰在岸上喊。
“她还有气吗？”
沈伯没空回答。
他把陈小满拖上岸。
林秀兰帮忙。
两个人把陈小满翻过来。
控水。
陈小满咳了一声。
吐出水。
她睁开眼。
“我……我没死？”
“你搞毛啊！”沈伯吼，“你跳什么河！”
陈小满哭了。
“他结婚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前男友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沈伯气得发抖，“你上次不是说不死了吗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陈小满坐起来。
她全身湿透。
红裙子贴在身上。
“我回去想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活不下去。”
“你活不下去？”沈伯说，“你才多大？”
“二十。”
“二十岁就想死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？”沈伯笑了，“我他妈三十年前也想过死。”
林秀兰愣住了。
沈伯没看她。
他看着陈小满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死很容易。”
“活着才难。”
“但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陈小满没说话。
她低着头。
水从头发上滴下来。
沈伯站起来。
他浑身湿透了。
冷得要命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去换衣服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沈伯把她拉起来。
陈小满挣扎。
“你放开我！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凭什么管我？”
“凭我救了你两次。”
陈小满不说话了。
林秀兰走过来。
她看着陈小满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他前妻。”
陈小满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秀兰说，“回来还债。”
陈小满看着她。
又看沈伯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别乱想。”沈伯说，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往小屋走。
天亮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但沈伯觉得冷。
不是因为水。
是心里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渡船。
船还在。
但今天就要拖走了。
最后一夜。
他以为过去了。
但还没完。
陈小满的事。
林秀兰的事。
还有那条红围巾。
他突然想起来。
围巾呢？
他往河上看。
围巾不见了。
漂走了。
像什么都留不住。